上官智杰叹了口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几乎不会在‘孩子的成长’中得到‘成果带来的实质性感受’，因为这感受本就是建立在大量的痛苦付出的前提下。所以人到中年，他们更愿意轻松地从自己的工作中、和朋友的吃喝玩乐中，甚至是出轨带来的刺激感中得到最浅显的快乐。”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等他们回过头来，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而他们早已经错失了最好的学习‘如何当一个好父亲’的时间和机会……不过么关系，因为这‘错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唐爱颂喝了口奶茶：“毕竟华国的传统教育是对无责任父亲和高责任母亲都应该一视同仁地进行赡养回报；甚至将他们高高捧起，称作父爱如山，无声但伟大。”

“他们隐秘地团结着，将极高性价比的父职代代相传。教育儿子如何成为和自己一样的父亲，规训女儿让她成为这种家庭模式的维护者：即使不深以为然地推崇、至少也得让她无法脱离。”

“这些看起来荒唐的精神操控，已经在千百年的传承下潜移默化地、像基因一般地延续下来了，简直不可思议。”唐爱颂似乎笑了下，“华国真正的非遗。”

唐喜毛骨悚然道：“这种非遗不要也罢！糟粕文化留着要干嘛！”

林亦真冷哼道：“想留的人当然拼命留着了。”

“想留的人啊……你不也是男人吗？”唐喜瞅他一眼。

“喜喜姐，你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男人的嘛。”林亦真无辜道，“我自我感觉比那些基本盘好多了，不管是长相还是个人能力；当然，更重要的是开智程度，一定够得着正常人类的水平了。”

“哦，是吗？”唐喜轻哼一声，“所以你开智的表现就是男扮女装？”

“这个就涉及到我的原生家庭了。”林亦真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道，“再说也不是人人很小就能开智的呀，我以前也走过不少错路的……男扮女装算是一种误打误撞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起号了，那我也不能放着钱不赚吧？”

唐喜礼貌地没有在对方不多说的时候追问，于是转向上官智杰：“所以你开智的表现就是假装同性恋？”

“……不是。”

“你是真的想当同性恋！？”

“不是！”上官智杰连连摆手，“我不是同性恋！”

唐喜眯起眼睛：“哦，你就是想吓你爸妈一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上官智杰挠挠头：“有这样的意思吧……也不全是。我是想借此摆脱我妈她们的掌控……我想不在她们的压力下去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不然她们一定会一直安排我去相亲，甚至帮我托关系找个我不喜欢的工作什么的，”

“原来你是这样的打算，可你不怕她们气急败坏、就这么跟你决裂吗？”

“没事啊。”上官智杰一脸天真地说，“决裂也是因为我是同性恋，等我这边尘埃落定之后，我再回去和他们说自己痛定思痛悔改了，她们会再接纳我的。”

林亦真帮腔道：“并且还会觉得他迷途知返，感到很欣慰。”

“……嚯。”唐喜听得张大了嘴巴，“打算得挺好。”

但确实很可能是这样的发展。

上官智杰都打算好了呢：“嗯，然后这段时间我就先在亦真这里给他当助理。”

“……哇。”唐喜眯起眼睛，“想得挺周到。”

“喜喜姐，”上官智杰哀求道，“你可别告诉我爸妈，求你了。”

唐喜撇了下嘴：“我当然不会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不过你住在这里的话，亦真的妹妹怎么办？”

林亦真道：“我妹妹是同意的。她虽然喜欢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但觉得客厅有些声响比较安心。平时我一个人也不能自言自语，有智杰在算是帮大忙了。”

“她搬过来了吗？”

“过两天就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