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喜顿住脚步，惊觉般看向他：“哦！原来你是跟他学的！”语气中颇有“你跟他学坏了”的意思。

上官智杰连连摆手道：“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上官智杰有些犹豫道，“算了，反正他说你们知道了也没关系，但不能在网上说哦。”

唐喜瞪他：“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不是不是。”上官智杰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亦真爸妈不是在他小时候离婚了吗？然后他是跟着他爸爸的，但是他爸就是……脑子有病吧，不会带孩子就算了，还天天给他压力。”

“给压力？对他学习要求高？”

上官智杰：“那样才好了。是压根不管他学习和生活，每周只给很少的钱让他自己解决吃喝拉撒，当爹的却出去喝酒赌博；因为工作态度不好，所以经常换工作，甚至常常无业家里蹲，实在没钱花了才去工作……”

“打他骂他？！”

“倒没有，就是老是骂他妈。因为是他妈受不了他爸的游手好闲才离婚的。然后他爸就三不五时地在他耳边骂他妈，最常说的是‘贱·女人带走一个死丫头有什么用，传宗接代的儿子在他这里’。还让亦真日后发达了千万别理他妈妈和妹妹。”

唐爱颂：“他不管孩子，却知道亦真会发达？”

“怎么说呢，他爸是一直沉浸在那种望子成龙后逆风翻盘，让抛弃他的前妻后悔莫及地跑过来求他复合然后被他狠狠嘲讽，接着他还能借儿子的光找到新的白富美老婆过上人上人生活的……故事中吧？”

唐喜震惊又无语地笑了：“原来这就是男频故事的受害人啊。”

上官智杰：“真正的受害人是亦真。”

唐喜：“我知道啦。”

“反正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下，亦真开始讨厌自己是个男人。因为不想满足他爸望子成龙的期待，还故意去学坏了，逃课染发啊，当那种混混什么的……”

唐喜：“啊！”

“谁知道他爸还很赞同他的做法，觉得他提早进入社会比那些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聪明多了。说什么等那些人读完大学的时候亦真就已经在社会上混出头了，到时候该是聘请那些书呆子的大老板。”

唐喜：“这人吃男频小说活着的吧……”

罢了又古怪地嘀咕了一声：“但居然都实现了。”

唐爱颂笑了笑：“可能他爸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唉，反正亦真说他自己不懂事的时候就是千方百计地变坏，想要让他爸关心自己、意识到做父亲的责任。但要么就是刚刚那种情况，要么就是他爸完全无知无觉……哪怕他抑郁症地想死、不吃不喝骨瘦如柴甚至生病发烧的时候，他爸也完全没注意到。”

唐喜：“啊？没注意到？”

“是真的没注意到，或者懒得去在意。”上官智杰强调道，“他爸根本不会养孩子，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加上还很喜欢喝酒，经常神志不清的，好几次直接带着那种……额，□□的女人回来……嗯。”

唐喜听得直翻白眼：“这种人不如死了！”

“是亦真差点死了。”上官智杰苦笑一声，“他那个时候就想，如果自己不是男孩子，是不是他爸就会不要他，那么当初他就可以和妹妹一起跟着妈妈走。于是更讨厌自己是个男的。凑巧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刷到了一个男扮女装的主播……”

命运的齿轮于是开始转动。

唐喜怜悯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也没有那么还好。受那位主播和他爸的影响，一开始他是真的想摆脱男人的身份，就是想干脆当个女人好了。但问题是他讨厌的是男人不是女人，甚至讨厌男装的自己，那么难道他要男扮女装地去喜欢女生……吗？”

唐喜：* 0 *

等等，她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大部分男扮女装的主播都是真正的gay吧？所以可以装扮成女人去喜欢男人，甚至掰弯他们。但是智杰不是，所以他就很迷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哦，唯一的好事是他爸确实因为他这样而把他打骂走了。”

唐喜：……这样是好事啊。

“正好那个时候是高考完，智杰就顺势来了海州，之后再也没回去了。一开始没钱，他就找了份包吃住的工作，然后抽空做视频、直播，经济很拮据；慢慢地账号有流量了，他才经济宽裕了点。”

唐喜意想不到：“原来他以前这么苦……”

“是啊。”上官智杰点点头，“而且虽然有流量了，但因为他账号很小众，所以吸引来了无数骂他的人；这些人里很多都是他爸那种……叫什么，画像？就是爹味很重的中年男人。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挺……难适应的。”

唐喜唏嘘一声。

“不过后来也许是被骂得多了，也许是挣得多了，也许是他自己变得强大了，总之现在是无所谓了。”上官智杰感慨道，“然后他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的男人身份……虽然他还是很讨厌男人。”

唐喜这时候有个问题：“那他是真的喜欢女装吗？”

“额……”

“不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