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宜点点头:“是啊,所以作为太后娘娘心腹的红缨姑姑认不认得她?”
“哼,我当然……”红缨忽然一顿,瞪着林欢宜:“不许套话。”
“哦,我就问问,不知道就不知道嘛。”
“你,哼。我救你一命。哦,不,两次。你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林欢宜迷茫地眨眼,规规矩矩地行礼:“谢谢红缨姑姑救命之恩。”
没等红缨来得及计较,屋里的人喊了她的名字。她甩着手帕进屋。
林欢宜实在无聊,又去逗了逗几个一同候在一旁的宫女。她们跟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啊,还是红缨好玩。
含苞待放的桂花一簇一簇地站在枝叶上,勾人的清香足以引人驻留。林欢宜晃到花圃边,伸出食指点了点。
“茯苓!太后娘娘让你进去。”红缨看到林欢宜摸花的手,忍不住投以怜悯的目光。
一只大黄狗龇着大白牙,四驱启动,直冲着林欢宜去。
林欢宜右眼皮一跳,撒腿往正厅跑,心中却很不服气。早知道多摸摸了。
“大黄,不许胡闹。”顾静姝坐在墙上,叉腰呵斥。原本凶狠的大黄却乖顺地摇尾巴,讨好地吐出舌头。
林欢宜福了一礼:“殿下也翻墙?”
顾静姝身子一僵,哼了一声跳下地面:“红缨姐姐,母后可还在午睡?”
红缨神色诡异:“娘娘还未醒,殿下先去花厅喝杯茶。”
“啊,我直接进屋等母后吧。”
红缨伸手拦下:“殿下,先去花厅吧。”
林欢宜手挽着顾静姝:“殿下走吧,我们喝茶等等。”
顾静姝被林欢宜越拉越远:“不对,你怎么在这?”
“娘娘有事要吩咐我。”
“走错了走错了,不是这边。”
林欢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顾静姝看着她的动作皱脸:“你怎么蛊惑母后的?你怎么都能坐在花厅里了?”
无他,唯胆大尔。正厅都坐了,花厅算什么。
“殿下说得有理。”林欢宜刷的一下站到顾静姝身后,盯得顾静姝心里发毛。
“行了行了,你坐下。”顾静姝无语地指了指她身旁的座位。
林欢宜坐下。
顾静姝抿了口茶:“母后今天有客吧?”
林欢宜欠扁地答道:“是啊,我呢,我怎么不算客呢?”
顾静姝沉默一瞬,又抿了口茶:“你说母后对我好吗?”
这不好回答啊。两人看上去确实还可以,但权势滔天的太后怎么会让她的女儿住冷宫?可一个住冷宫的公主却精通武艺,应该也是被人用心教导了的。
顾静姝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害怕,害怕她有一天会像母妃一样丢下我。”
啊?你不是太后的亲女儿,好像也合理。
“殿下,娘娘既用心栽培你,就不会想你在这情字上苦恼。”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太后面色如常款款而来。
“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阿姝,今日之事做得很好。你很不错。”
“谢母后夸奖。”顾静姝神情恢复,与往常一般无二。
太后眼珠子转向林欢宜:“今日那刺杀是你组织的?”
“顺势而为。”林欢宜言简意赅。
太后似笑非笑:“是你提议卫澄故意被抓,然后提议做点大的?”
林欢宜低头以示恭敬:“一切都为了娘娘的大业。”
一个茶杯砸到林欢宜脚前,破碎的瓷片飞溅。
“你杀了永定侯,要吾如何为你开脱?你的那些花言巧语,放文武百官面前还不够看。”
林欢宜抬头定定地看着太后,言辞隐晦:“也不是一无所获的,不是吗?”
“什么,你疯了?”顾静姝紧握着扶手惊骇道。
“不是我疯了,是百姓疯了,是这压抑腐朽的世道活活将人逼疯。永定侯今日必死,此乃民意。人活着总要有个宣泄口。奴婢给出的借口已经非常体面了。”
“他们不这么觉得。他们必定上奏要求处死刺杀永定侯的人。”
“那就让他们上奏,想永定侯死的不止这一批。只要有一点点火星,就能燎着高台上那些大人们的衣袍。”
“不妥,这必要见血。”
“现在见的血还少吗?不过是裹了一层好看的皮,待内里的烂肉腐烂侵蚀皮囊,那时候流的血可不必现在少。见最少的血,狠心剜去那块烂肉,才好上药包扎,不是吗?更何况,陛下还没醒。”
太后转了转茶盖:“换一个皇帝,再换一批官员,一切就能好起来了?另立新君,要立哪个呢?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可没有那么好动。且待吾还政后,难保下一个皇帝不会想现在这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