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凌应声，从储物袋里取出余下的桂花蜜糖糕摆在木盘里，抬眸看向蓝意，眉眼明媚爽朗，满是友人的亲近：“先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吧，夜里容易饿，我特意多备了些，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她说着拿起一块糕点，自然地递到蓝意唇边，举止坦荡纯粹。蓝意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心底软意丛生，没有推辞，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清甜滋味在唇齿间散开，可比起点心的甜，心底深藏的情意反倒更浓，只是这份心意，她从不敢外露半分。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紫衣鲜活明朗，白衣清浅温婉。二人并肩坐在床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闲话日常。江凌兴致勃勃地讲起莲花坞儿时嬉闹的趣事，说起同门伙伴的点滴，言语灵动，神采飞扬。

蓝意静静聆听，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温柔藏得极深，每一句闲谈都认真回应，二人默契相投，一如过往无数个朝夕。江凌说起这一路险境，次次都是蓝意挺身而出护她周全，心中满是真切的感激，下意识往对方身侧靠了靠，肩头相贴，语气诚挚又依赖：“清念，这一路西行，真的多亏有你陪着我、护着我。若是孤身一人，我定然撑不住。”

在她眼中，这只是挚友间发自肺腑的信赖与感恩。

蓝意心口微动，侧头看向她澄澈无垢的眼眸，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友情，并无半分别样情愫。她缓缓抬手，轻柔抚过江凌的发顶，动作克制又温柔，嗓音郑重：“你我乃是至交，本就该祸福与共。往后前路再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护你平安无忧。”

这一句许诺，是她藏在心底多月的心意，却只能以挚友的身份说出。江凌全然未曾察觉其中深意，只当是知己间的约定，心中暖意更盛，坦然地与她对视一笑。

夜色渐渐深浓，晚风转凉，烛火光芒慢慢黯淡。点心食尽，话语也渐渐停歇，连日赶路加上记挂明日探查，两人都生出浓重倦意。

屋内别无其他卧榻，二人褪去外衫，并肩躺卧在床上，默契地在中间留出一段空隙，各自带着几分拘谨。蓝意素来习惯独眠，如今身侧躺着心心念念之人，深埋的情愫反复翻涌，心绪纷乱不堪，阖着眼，却久久无法入眠。

江凌却是身心俱疲，强撑的精神渐渐涣散，没过多久，便坠入沉沉梦乡。睡熟之后，她卸下所有防备，睡得慵懒又安稳。睡梦之中本能地追寻暖意，身子一点点向旁边挪动，最后自然而然地依偎过去，双臂轻环住蓝意的腰，脑袋枕在对方肩头，蜷缩成舒服的姿态，呼吸均匀绵长。

温热的身躯紧贴而来，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周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蓝意浑身骤然一僵，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脸颊飞快染上绯红，心跳乱得一发不可收拾。她清楚地知道，江凌此举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心中既有慌乱羞怯，也有难以言说的欢喜，却始终恪守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屏住气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修行多年的沉稳定力，在此刻尽数瓦解，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意。僵持许久，看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颜，纷乱心绪慢慢沉淀，尽数化作温柔的怜惜与守护。

蓝意缓缓放松身体，手臂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环住江凌，动作轻柔克制，只是稳稳护住对方，免得她翻身跌落。掌心贴着少女的后背，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却也带着一份清醒的克制。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屋内烛火彻底熄灭，一室静谧安然。

白衣少女怀抱着挚友同榻而眠，一腔深藏心底的倾慕，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夜色之下。前路迷雾重重，邪祟环伺，能这样守在在意之人身旁，以挚友的身份相伴同行，于她而言，便已是莫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