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蹲在火堆旁，翻转芦苇串着的草鱼，油脂顺着鱼肉滴落进柴火，滋啦作响，鲜美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她时不时凑近火堆嗅一嗅，馋得轻轻吞咽口水，转头看向静坐一旁的蓝意，眼底满是期待：“等会儿烤鱼外皮焦脆，味道肯定绝佳，比干巴巴的桂花糕好吃多啦。”

蓝意垂眸看着火堆跳跃的火光，余光不住落在少女湿漉漉的发梢、沾着水渍的脸颊，心底柔软一片，轻轻应声：“嗯。”

不多时，整条草鱼烤得金黄油亮，外皮酥脆，内里鱼肉细嫩。二人分食整条鲜鱼，江凌吃得满嘴油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只觉这是此生吃过最美味的吃食。蓝意食量浅淡，大半鱼肉都留给了她，安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开怀的模样，心底隐秘的欢喜悄悄蔓延。

吃完烤鱼，火堆余烬用水浇灭，二人简单整理衣发，借着夜色继续赶路。前行半个时辰，前方山道旁亮起暖黄灯火，一间两层木质客栈立在路口，门口挂着褪色酒旗，是方圆十里唯一能落脚歇息的地方。

“天色太晚，山洞阴冷潮湿，我们今夜在此投宿，明日一早再出发警示剩余村落。”蓝意抬手推开客栈木门，萤石灯的微光融入店内暖融融的烛火。

客栈厅堂不算宽敞，几张木桌零散摆放，老板娘系着藏青围裙，正站在柜台前唉声叹气，嘴里不停低声念叨。江凌率先踏入店内，刚要开口喊店家上两间客房，耳边恰好清晰接住老板娘的抱怨。

“真是怪事！我在后院水塘精心养了整整三个月的大草鱼，本想今日宰杀待客，傍晚去看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水塘围栏完好，没有野兽闯入的痕迹，难不成鱼自己长了脚跑了？”

话音落下，江凌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方才在河边抓鱼时的欢喜瞬间消散，脸颊飞快涌上一层绯红。她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蓝意，对上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浅浅笑意，只能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格外尴尬、略带心虚的笑，视线躲闪着不敢看向柜台里的老板娘。

蓝意不动声色上前一步，轻轻挡在江凌身前，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替窘迫的少女解围：“老板娘，劳烦备两间上房，再送两壶热茶、几碟点心上来，银两在此。”说罢从腰间钱袋取出碎银放在柜台。

老板娘看见银两，暂时压下丢鱼的烦闷，笑着收下银子，转身吩咐后厨备茶水客房，全然没有留意一旁神色躲闪、耳根通红的江凌。

江凌缩在蓝意身后，偷偷抬手扯了扯她月白长衫的衣角，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嘟囔：“我、我哪知道这条鱼是老板娘养在水塘里的，我还以为是河里野生的……”

蓝意垂首，微微侧过身，只留给她一道柔和侧影，唇角压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无妨，不必难堪，明日我们多留些银两补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