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晓风开宿雾，霜色迫归辰

夜半山风呼啸，穿透过木屋破损的墙缝，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蓝意斜倚在朽坏的门框边，凌霜剑横放在膝头，半悬在空中的灵火烛焰微微晃动，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上半夜由她守夜，她不敢有半分懈怠，神识缓缓铺展开，笼罩小屋周遭数丈之内，林间每一声虫鸣、每一阵枝叶晃动，尽数落入感知。

屋内，江凌靠着墙板沉沉睡去。连日奔波劳顿，再加上脚踝旧伤反复作痛，熟睡之中，她眉头依旧会偶尔轻轻蹙起。乌黑长发散乱铺了满肩，那把素白金边紫花琵琶被她抱在怀中，即便入眠，也不曾完全松开手，仿佛已成本能。籍预佩剑安放在伸手便可触及的地方，便于危难之时即刻拔剑御敌。

蓝意的目光，会在无人看见的间隙悄悄落回屋内。望着江凌安稳的睡颜，心底那一份埋藏很深的情意，便又悄悄漫上来。她心知肚明，江凌看待自己，仅仅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挚友，坦荡磊落，没有一丝一毫儿女间的爱慕。这份心事，她只能够独自收在心底，不敢言说，生怕打破眼下这份难得的安宁相伴。漫漫长夜，她所能做的，便只是好好守着，护她一夜安睡。

夜色缓缓流转，月轮慢慢移过林梢。待到后半夜，山间的风声稍稍平息，蓝意方才轻轻唤醒江凌，换由江凌值守下半夜。

江凌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还有几分未褪尽的困意，脚踝稍一转动，又是一阵酸胀。她没有多推辞，打起精神挪到门边接替蓝意。脑子里还隐约记起白日闲谈得知的讯息——算来熬过今夜，距离蓝意的生辰，便只剩两日。心底已经暗暗盘算，待离开这片险地，一定要好好备上寿礼与桂花糕。

“你去歇一会儿，剩下交给我。”

蓝意微微点头，回身走到屋内角落，和衣闭目休憩，却依旧浅眠，周遭稍有异动便会即刻惊醒。

残夜缓缓褪去，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山间浓雾四起，白茫茫的晨雾缠绕林木，露水打湿木屋的门板与台阶。一夜就此安然度过，屋外没有邪修前来偷袭，也没有怨魂靠近小屋。

天光渐渐放亮，二人相继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