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罐头厂的路上，张巧就从海乐嘴里得知了潘瑞信的遭遇，张巧被带去潘瑞信面前后，没人胁迫张巧，张巧自个儿骨头软，对着埋头看不见脸的潘瑞信就是一跪。

“信爷，我是无辜的啊，我真没想到那土妞会把你的钱偷走跑掉了——”

潘瑞信此时终于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一副可怜相的张巧，“你无辜？”

张巧看见潘瑞信情绪这样低沉，眼里的阴毒也溢了出来，潘瑞信就像变成了一只毒蝎子，随时都可能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巧喷射毒液。

也许是张巧想象力过于丰富，但正是这想过头的画面，促使张巧怕了，趁着潘瑞信现在还能沟通，张巧如实招来，“我叫那土妞陪信爷你，给了她一瓶矿泉水，要她诓信爷你喝下，可那瓶矿泉水里，我没加毒药，就是加了一点走街串巷瞎眼老头儿卖的壮阳药…… ”

这话立刻遭到海乐的质疑。

“壮阳药？你下的是壮阳药，为什么我哥会记忆断片？沉睡到我叫他都不醒，我看你下的是蒙汗药，而不是壮阳药。”

张巧：“是壮阳药，真是壮阳药啊，那药对身体没有伤害，也没有副作用，我就想着为信爷助兴，没有产生任何坏点子。”

就算张巧产生了坏点子，也没法照原计划实施，昨晚张巧也醉了，把潘瑞信成功送去旅馆和林舒笑开房后，张巧就坐上停在旅馆门口的人力三轮车回家了，想着睡一觉再拿DV ，带着兄弟们回到旅馆闯进屋，拍摄潘瑞信和林舒笑在床上的画面。

但张巧这一睡，再次醒来就是被站在床边的海乐拍着脸唤醒，他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实行原计划。

张巧为潘瑞信断片不醒这一反常作出解释，“也许是我们最后喝的那瓶假洋酒起了效，喝完的二十分钟内感受不到醉，时间一长，酒精就慢慢窜上脑子，连我自己，我也醉得不省人事，一觉睡到这位兄弟找来，我才醒…… ”

张巧看向海乐。

海乐不相信张巧的说法，冷脸道：“姓张的，你老实交代这个女人去了哪儿，将功补过我们会放过你，否则……”

那不远处的菜园子已经松了一遍土，泥沙松软。

海乐看向那块菜园子，说道：“否则那里就是埋你的地儿。”

“我不敢啊，真不敢欺骗你们，我对那个土妞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她在明亮罐头厂上班，罐头厂老板和小三跑了，厂子经营不善就倒闭了，那土妞拿不到工资，穷得要死…… ”

“好了，都闭嘴。”潘瑞信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脑仁疼，对感到冤枉而辩解的张巧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把掺了壮阳药的水给她，让她给我喝下。”

张巧猛猛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记忆里，潘瑞信不记得林舒笑给自己喝过那瓶矿泉水，但醒来后，那瓶矿泉水是开封被人喝过的状态。

潘瑞信从脚边拿过那瓶从旅馆房间带出来的矿泉水，递给了张巧，“喝。”

张巧一看这瓶水，和自己交给林舒笑的矿泉水一样。

“我哥叫你喝，你快喝。”海乐看张巧犹犹豫豫，催促张巧喝水，“你不是说里面加的是壮阳药吗，你在害怕什么。”

张巧：“我没害怕。”

海乐：“没害怕你为什么不喝？”

“我解个小手，解了我再喝。”

张巧从醒来到被海乐带到潘瑞信面前，他都没上过厕所，昨晚酒喝得多，他早就想上厕所了，尿涨，还要被逼喝水，他办不到。

海乐认为张巧磨磨蹭蹭是逃避想喝水，不许张巧小手，在张巧快憋哭的时候，潘瑞信揉着发胀的脑门，阴着一张脸说：“他要去方便，那就让他行个方便。”

有了潘瑞信这句话，张巧着急起身，跑去墙根处，背过他们一群人，朝着墙角撒出一泡憋涨了许久的尿。

方便完之后，张巧说到做到，他喝下了那瓶开封的矿泉水。

不出十分钟，张巧晕倒在地。

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巧，海乐询问起潘瑞信的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办。

潘瑞信脸色难看，挥挥手让海乐等人把张巧抬走，至于潘瑞信自己，他想在无人的罐头厂呆一会儿。

海乐想留下来陪潘瑞信，潘瑞信说不用。

等所有人离开后，潘瑞信的手心摁着眼，隔着掌心的双眸逐渐湿润，泪液浸过昨夜林舒笑在他手里写下的名字。

夕阳之下的罐头厂步入黄昏，整个厂罩上了黯淡的橘光，走向了它的衰亡。

潘瑞信也在走向黑暗。

掌心的名字存在，但也不存在。

他认定有底线的好女人，实际上表里不一，狠狠骗了他，他损失惨重，金钱与感情都一块儿被骗了。

他这次的糊涂沉沦，差一点就让他交出了心。

潘瑞信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施舍出自己无用的怜悯了，保持清醒，不要动情，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女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