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笑没有认出潘瑞信是谁，每天有成千的人从她眼前经过，数百的顾客来她这里买冰棍和哈密瓜。

那些只见过一面的脸没有记忆点，或是美的脸，或是丑的脸，在林舒笑眼里都是同一张脸。

看见林舒笑眼里对自己的陌生，潘瑞信恨到一把扯过她，那感觉，像扯上了一只气球 ，轻飘飘的，彷佛没拉紧就会飘上天。

她肉眼可见比三年前瘦，体重也远远小于三年前的那个她。

“林舒笑，你不记得我了？”

被潘瑞信一口叫出名字，林舒笑慌张，“你、你哪位啊？”

她是真记不起他了。

站在一旁的海乐都看不下去了，说道：“你是真装糊涂，还是假明白，你连他都记不得了。”

真没印象了。

林舒笑仔细看了潘瑞信的脸，又去看插嘴说话的海乐。

认出潘瑞信前，林舒笑先把海乐认出来了，她瞳孔一缩，这不是那谁谁吗！认出海乐后，她再把目光转移到潘瑞信脸上。

五官从陌生逐渐转为熟悉，林舒笑心头恍然一震。

潘瑞信没放过林舒笑脸色的任何细微变化，知道她这是认出自己，潘瑞信扯着她道：“还钱！”

还什么钱？这话说得，林舒笑从惊讶变得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欠了潘瑞信的钱？

林舒笑要说的话都表现在脸上了，不等她说出来，潘瑞信说道：“你装什么无辜，还钱！”

看见林舒笑那张无辜的脸，潘瑞信的恨里，多了一层怒意，都到这时候了，她还在装什么？有什么值得装的？

“林舒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识相的，把老子的钱还来，不然老子把你送去洗脚城打工还债！”

“我欠你什么钱了？”林舒笑百口莫辩，“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大海旅馆，林舒笑在那个雨雾天清晨离开后，再没有回到游城，也没见过潘瑞信了，更别提是欠他的钱了。

他们之间互不亏欠，谁都不欠谁。

林舒笑越是一脸不知情，潘瑞信就越是恼怒，他快要气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林舒笑就走，“行，你不承认是吧，那现在就去洗脚城，老子要把你卖给洗脚城。”

青光白日下，还是在如此人流量巨大的动物园门外，潘瑞信声称要把自己拉去洗脚城卖掉，林舒笑只觉得他是真的疯了。

“你放开我。”林舒笑打掉潘瑞信拉扯在自己身上的手。

那手又抓上林舒笑。

这事闹的，连高红圆都看不下去，她拖住这突然发疯的潘瑞信，说道：“她欠了你的钱，你好好说，说不好，那就报警调解，也别大白天拐她去洗脚城说要卖了她，气糊涂了么你这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别到时候你本是有理的，都变成了无理。”

“你给我起开，你算老几，敢管老子了。”潘瑞信一把推开劝和的高红圆。

现在的潘瑞信理智失控，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就一个目的，他过去三年不好过，现在抓到林舒笑，他也不要林舒笑好过。

高红圆被潘瑞信推开，她眼见控制不住潘瑞信，于是向身后一倒，假摔坐在了地上，哎呀呜呼地叫。

“嫂子。”海乐赶忙去扶高红圆。

高红圆坐在地上叫着，潘瑞信看都不带看高红圆一眼，他拉扯着林舒笑，执意要把林舒笑带走。

路人聚拢围观，在局势一片混乱时，一道稚声在这片杂乱中响起。

“你们不要欺负妈妈！”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林舒笑的腿上，多了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哭得泪花直流，抱着林舒笑的大腿，一个劲重复，“你们不要欺负妈妈！”

海乐和波儿第一次来找林舒笑买哈密瓜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林舒笑的身边有这样一个小女孩。

潘瑞信、海乐、波儿、高红圆二次来林舒笑的摊位前，他们一行四人，同样没发现在角落里玩蟋蟀的林长乐。

直到闹得热烈时，林长乐突然从林舒笑的腿上长了出来，众人才注意到有个小女孩叫林舒笑为妈妈。

三年不见，潘瑞信没想到林舒笑嫁人有了女儿，难怪她能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