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真是人美手巧,小老儿学到了。”
“可否劳烦沈姑娘,帮我做颗星星,大的小的都行。”楚星寰指了指她手中的糖雪花,“我一并付账,就当报酬如何?”
沈雪嬑淡淡一笑:“好啊。”
唐珏有些后悔,刚才真不该吃那串糖葫芦,不然也能让师姐给自己也做一个!
不行,不能输给楚兄!他举目四下搜索,惊喜地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卖花灯的。有了,给师姐画个雪花花灯!
“师姐,前边有卖花灯的,我去买一盏。”他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桥边的石凳,“你们去那坐会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朝花灯摊跑去。
沈雪嬑和楚星寰走到桥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姑娘是北地人吗?”似是觉得有些冒昧,又忙道,“我是北地人,我们那一到冬日,漫天飘雪。雪花神圣又高洁。”
沈雪嬑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吐露有关身份的信息。
“那还真是不巧,我并非北地人。我娘很喜欢雪,所以给我取了个‘雪’字。”
“那沈姑娘去过北地吗?”
沈雪嬑摇了摇头:“我八岁便入了辑妖司,潜心修习,很少回家。十岁那年,母亲托人送了一封信给我,说要去办一件事。从此,就杳无音讯了。”
她自小和娘亲相依为命,阿娘那样珍爱她,却从未提过外祖家在哪,问了也不答。每每问起父亲,娘也是不答,只告诉自己父亲姓沈。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起了一场大火,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前因后果,甚至连父亲的模样也不记得了。
她看向楚星寰,问道:“你呢?从北地到南方,来做什么?”
他狡黠一笑,活脱脱像只小狐狸:“来历练啊!”
沈雪嬑定定地望着他的眸子,想看看他的回答几分真几分假。或许是月色,或许是水色,此刻他的眼眸,似揉碎的星河,璀璨又明亮。
倒是楚星寰,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微微垂下了长睫,脸上多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掩嘴干咳了几声,只觉得夜风有些偷懒,带不走他耳根的燥热。
沈雪嬑见状,收回目光,微微转身侧向另一边。
两人一时无言,只余夜风吹在身后的桂树上发出簌簌的响声,夹杂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馥郁。
偶尔几朵金色小花飘落肩头,沈雪嬑不由伸出手,将吹落的桂花接入掌心,不料桂花越掉越多,越掉越快。她扭头,桂树下立着一俊美无双的少年,正大力拍打着桂树。
“楚星寰,你……”
他却扬起唇角:“摇下来的更香。”
阿娘从前也这样摇下桂花做过桂花糕。她不由朱唇微张,扬了眉眼。
唐珏带着花灯回来时,便看到石桥边上,紫衫女子衣袂翩飞,手捧金桂,笑靥灼灼。
师姐自是极美的。印象里,她很少笑得这般明媚。明明才比自己大三岁,却总端着一副“师姐”模样,故作老成。
他很高兴她能做回烂漫的自己,可一想到师姐的烂漫是对着楚星寰,手里的灯笼忽然就不香了,心中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他故意挤到两人中间,把楚星寰挡在身后,而后提起花灯咧嘴一笑:“师姐,你看我画的雪花,好看吧?”
沈雪嬑接过花灯,笑意未减:“好看。”她说着,把灯罩抬起,将手中的桂花放了进去。
唐珏忙帮着把灯罩抬起又放下。
末了,转头朝楚星寰挑了挑眉:怎么样?!
楚星寰斜倚着桂树,笑而不语:小老弟!
唐珏:虽然你和师姐同岁,但师姐已经过了生辰,你还没过,你也是个弟弟!
楚星寰:切!
沈雪嬑:这两人挤眉弄眼在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