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的佛骨。不过,你可能会有点疼。”
宴归尘冷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佛骨是什么,但你既然费尽心思找上了我,那我定然是有。只要能救怜花,你要命我都给你。可我怎知你不会出尔反尔?”
“你有的选吗?”
“……怎么给你?”
“看到那棵香火树了吗?把你的血滴进去,我自有办法。”那声音嗤了一声,“这小树妖偷偷以我的煞气修炼,又以香火温养,今日正好用得上。”
那香火树闻言,以为自己大限将至,想要逃跑,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只得连连求饶:“妖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蠢货,我的煞气在你身上,我才能以你为媒,夺取更多能量。放心,你的命我看不上。”
香火树这才放下心来。
宴归尘按照妖珠的指引,划破掌心,将血源源不断地滴入香火树中。这些血通过香火树中的煞气传到妖珠里。不消片刻,从塔里涌出一股浓重的煞气钻入宴归尘体内——
剔骨之痛从后腰传来,宴归尘疼得滚倒在地,咬紧了袖子。细密的冷汗从额头,后颈不断涌出,所幸,这个过程并没有很长。
取完佛骨之后,宴归尘已瘫倒在地,发不出一个字音来。香火树也没好到哪里去,虽说没丧命,却是丢了半数修为。
一团黑影从塔里飘了出来,看了眼两个废物,冷哼一声就要离去。
“你……答应……我的。”
“我反悔了,怎样?”
话音未落,金色的法阵兜头盖下,黑影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
宴归尘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勾起苍白的唇:“我不会布法阵,但是我会挪。这里原先的法阵我挪给你,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我帮你招魂,你便放了我,如何?”
“你先招魂,其他的再说。”宴归尘堵死了黑影的话,“你没的选。”
说罢,法阵一收,黑影变成了一颗血色珠子。他将珠子嵌在菩提里,因着珠子里有他的佛骨,佛骨将妖珠的力量转化成佛法之力,传给宴归尘。拥有了至高的力量,宴归尘去了北境丰城。
他找到了那把赤焰枪,看到了丰城发生的一切。又招回了风怜花那缕徘徊不散,神志不清的残魂。
那残魂谁都不认得,只嘴里喃喃着:“卢鸣远害我,我对不起三千兄弟……”
宴归尘问妖珠:“怎么才能帮他破除执念?”
“完成他的执念。否则永生永世他将不入轮回,日夜受执念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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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所以这十年来,你一直在搜集卢鸣远的罪证?”
“不错。我已将所有罪证放在暗道中,铁证如山,卢鸣远和那幽都大营里的内奸必死无疑。”
沈雪嬑道:“无尘法师,等卢鸣远伏法,风小将军的执念便消减了,自可去轮回转世。介时,可否将这颗妖珠交予我辑妖司?”
无尘双手合十:“等此间事了,我已无憾,愿交还妖珠。”
三人喜出望外:“多谢大师。”
见三人转头盯着自己,老树妖忙看向无尘:“秃子,你不能卸磨杀驴。他现在还要靠我养呢!”
沈雪嬑道:“你和那群猴子狼狈为奸,妖体断不能留。可以给你留棵树,从此你只能是一棵树。”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阿弥陀佛。花是花,树是树。万物皆有自己的造化。”
老树妖一咬牙:“行吧。”
这一等便是五日。这桩倒卖军械案震惊朝野,圣人震怒,案子直接交由京都审理,卢鸣远被押解入京。此去,必死无疑。
三人松了口气,依约去福居寺找无尘。无尘却叹息着摇了摇头:“施主自己看吧。”
几人朝他所示看去,只见风怜花的残魂神智清醒了很多,已经能认出宴归尘了,只不过,一直喃喃着:“我对不起三千兄弟……”
沈雪嬑微微思忖,有所感悟:“风小将军的执念有二。其一,卢鸣远害我;其二,我对不起三千兄弟。”
“施主果然聪慧。其一我已完成。其二,便有劳几位施主了。”
三人不明所以,无尘捻指作法印:“弟子以余生和来世换真言之力,开启回溯之境,此后愿永堕阿鼻地狱。”
耀眼的金光包裹着无尽的黑暗,将三人吞噬。
“若能为怜花改命消除执念,小僧决不食言。”
这是沈雪嬑在进入回溯之境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黑暗消散,她睁开眼,天地是一片茫茫的白。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远处一身姿挺拔的银甲将军手腕一抖,覆在长枪上的雪簌簌往下落,露出一抹耀眼的红。这正是风怜花在幽都军营大点兵,带着三千兵士出发,驻扎丰城关那日。
她的目光在白茫茫里略略扫过——即便知道这些人早已作古,可现下一张张鲜活的面庞就在眼前,她不禁多了几分不真实的真实感。
也不由多了一丝凝重:这场死局该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