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说过,卢鸣远和幽都的内奸断了风怜花的粮和援兵,那么自己现在就先把粮食和援兵提前送过去!
“不妥!”副将曹振铎制止道,“将军,朝廷拨下来的粮饷,年年都要被层层盘剥,到咱们手里的,能剩七成就算好的。粮食本就珍贵,若此时送往丰城关,一旦开战,北戎人烧了丰城关的粮仓……”
他没有再说下去,唐珏却懂了。的确是自己太莽撞了,只想到要救师姐,却没有为大局考量。他现在是幽都大将军,幽都十万人的性命在他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必须融入这个新身份,凡事三思而后行。
救援之事得从长计议。
仗还没打起来,只能静观其变。倒是幽都那个内奸,会是谁呢?卢鸣远远在南都,却能断风怜花的援兵和补给,定然是这个内奸所为。能有如此权力的,定然是这幽都里的高官。
若是能先将这个人揪出来,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风怜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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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师弟一定在幽都城里。”沈雪嬑蹙了眉,“曾宥仲拿不到弩,开战前就会返回幽都。卢鸣远一定跟他通了气,他方才就是来试探你的态度。既然撕破了脸,他们一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丰城关。”
楚星寰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倒是莫名有了些舒畅。他道:“曾宥仲作为监军,虽然没有指挥权,却可以阻挠对士兵和军粮的调配。”
沈雪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知道这个内奸就是曾宥仲,若是能与师弟知会一声,让他在幽都盯着他,或许我们就能得到支援了。”
楚星寰想了想,勾起了嘴角:“或许,我们可以把曾宥仲扣在丰城关?”
沈雪嬑:“理由呢?”
楚星寰:“突发恶疾?”
沈雪嬑支起下巴,认真考虑起来。最后拍板:“行!”
为免夜长梦多,两人当即就去了粮仓,在角落的鼠洞口找了一小粒礜石。
沈雪嬑有些担心:“不会毒死吧?”
楚星寰:“碾一点粉末拌进去,死不了。就是遭点罪,躺几天。”
“你倒是对下毒颇有心得。”
“谢谢夸奖,出来历练,技多不压身嘛!”
于是当晚,曾宥仲和两个亲卫在晚膳过后,口吐白沫,倒在院里。
沈雪嬑和楚星寰来得最及时,第一时间将曾宥仲和两个亲卫抬进了房间,封死了窗。
“你们……敢毒害……朝廷命官,想造反吗?”曾宥仲有气无力瘫在地上,“等老夫回到幽都,就向……蔺大将军禀明,定要……治你们的罪!”
“曾监军真是病糊涂了,你这是不慎喝了毒鼠汤。”楚星寰说着,真掏出一只老鼠,在汤里搅了搅,当即拍死在桌上。
沈雪嬑故作沉痛:“为防鼠疫传染,只能就地隔离。我定当尽心医治曾监军。”
楚星寰故作郑重:“那这几日就辛苦沈大夫了。”
曾宥仲就这么被扣了下来,沈雪嬑稍稍宽心。只要没人阻挠幽都的增援,凭着丰城关的险要,应当能守住吧?
她回房里打坐,搜索沈菀这位原主的记忆,想看看当年对战的情景,然而搜索了好一阵,什么都搜不出来。
忽的就自嘲起来:“我来自未来,知道他们的结局。可对于原主来说,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和风怜花会埋在丰城关。所以,自然无法从她的记忆里看到将来发生的事。”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星寰跟她不谋而合,也在搜索风怜花的记忆,结果一样。
两日后,斥候来报,北戎人有异动。
楚星寰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小将军,北戎人带了云梯和投石车。”斥候道,“往年他们从不带这些,都是在附近的村子抢了就走。眼下这阵势,怕是要攻城。”
“可看清有多少人?”
“他们驻扎的营地帐篷密密麻麻的,按照营帐算大概有两万人。”
议事堂里众人面面相觑:三千对两万,怎么守?
丰城关易守难攻,只要援兵和补给及时,再伺机断了北戎人的粮草,北戎人是耗不过的。楚星寰当下研墨写了两份公文。
“扈烨,你亲自送去大都督府,请大都督下令增援丰城关。”
“姜湛,你去大将军府,请蔺将军出兵增援。”
两人接了公文快马赶往幽都城。
当天夜里,却听南门守卫来报,说曾宥仲出城了!
“就他一个人?”
“是,只有曾监军一人,骑着马出城了。小的不敢阻拦。”
沈雪嬑和楚星寰赶紧去那处院落查看。门依旧锁着,两个亲卫还半死不活躺在房间里,原先钉死的窗被破开了。
两个身强力壮的亲卫还没恢复过来,他一个文弱的监军撞开用木条钉死的窗,然后骑着马跑了?
怎么做到的??
难道命运使然,曾宥仲必然会回到幽都,那风怜花岂不是必然会死?
作为幽都监军,曾宥仲回城是无可厚非的事。回就回了吧,好歹扈烨和姜湛比他早半日赶往幽都,定然能赶在他作妖前把公文送到。
记忆里,风怜花和大都督没什么私交,但大都督为官还算正派,应该不会见死不救。一旦丰城关失守,幽都也唇亡齿寒。至于蔺将军,一直很赏识风怜花,也有意提拔。
怎么看,这两人都不会袖手旁观,那当年丰城关为什么没有等到援兵呢?真的只是曾宥仲从中作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