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真绪很欣慰,这大概就是中原人说的“功夫不怕有心人”!
这些北戎兵跑进城里,只做两件事:一小部分人去放火,其余合力去打开城门。关内军自然早有防备,重兵把守在城门后。于是双方城墙上打的,城内打的,城门泼粪水的……
一时间刀戟碰撞声,枪破甲胄声,喊打喊杀声,还有骂娘声全都混在了一起,响声惊天动地!
漫天飞扬的血,满地乱滚的头颅,没有人去哀伤,也没有人去感慨。这是战场,畏死即死!
不知道砍了多久。
刀断了,枪弯了,天际泛了白。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北戎鸣金收兵。收的是城外的兵。
这一仗,只是开端。北戎损失了近三千兵,还废了不少云梯。但,我还有近一万五的兵,风怜花,你呢?耶律真绪嗤笑着,退回了营地。
楚星寰看着耶律真绪远去的背影,吐出一小口血。
“小将军!”
“我没事。”他擦了嘴角,转头对周允茂道,“清点伤亡。”
周允茂过了很久才回来,脸色不大好:“小将军,死了两百四十七,重伤三百余人。”
才一夜,伤亡五百。加上朔风峡的两百,现下关内能打的,满打满算不足两千六。北戎很快就会发动第二次进攻,照这么下去,关内军撑不过六天。
但,事在人为!
“让大伙好好休息。两个时辰后,召集袁炯几人来议事堂。”
“是。”
楚星寰下了城墙,往医馆走去。
“人手够吗?”
“我这无需操心。小伤大家都自行包扎用不着我,重伤的还有原先在这的老军医搭手。”沈雪嬑边说边替他卸了甲,“倒是你,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楚星寰任由她摆弄着,不再有先前的羞涩和不自然,仿佛彼此再熟稔不过。
看着她专注替自己处理伤口,又极其自然地替自己整理衣襟,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在回溯之境里,他们之间是真正生死相依的战友吗?
大概是吧。他暗笑起来,在外面,沈雪嬑更像清冷的仙子,哪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多表情来。她还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己呢!他们之间,哪怕离得再近,也似隔了一层看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想什么呢?”沈雪嬑见他怔怔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星寰抿嘴一笑:“我在想,等出了这回溯之境,沈姑娘可还会对我这般亲近?”
“原来不是伤口疼啊,那你赶紧挪一挪,后面还有伤员等着呢。”沈雪嬑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着实呆愣了一瞬。
亲近?自打进入回溯之境以来,她和他相依为命,无形中确实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只不过,在这里,她是沈菀,他是风怜花,这亲近,也是沈菀和风怜花的吧。他们之间没有猜疑,是生死相依的战友,自然是亲近的。
等出去之后,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他又身份不明,如何亲近?
楚星寰将她眼底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怅然。
“我倒是很羡慕唐珏。”说罢,起身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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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他羡慕的唐珏,正在大都督府的书房里和曾宥仲唇枪舌战!
“驰援丰城关迫在眉睫,还要斟酌什么?”
“曹将军深入敌腹,更需要后援。”
“正如曾监军所说,曹将军如今深入敌腹,若此时丰城关破了,北戎大军径直南下,幽都城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蔺大将军吗?”
唐珏没话说了。
但不代表他没辙了。
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蹭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拳砸在曾宥仲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