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坐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在你和迪克之间来回扫视。

“你先坐下。”迪克重复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提姆看了看迪克，又看了看你。

你顾不上看他，你自己的心情已经够混乱了。

“好吧，哇哦，出什么事了？”提姆终于坐了下来，坐在你旁边的医疗椅上。

他面对迪克，姿态看起来很放松。

但是他很紧张，你能从他的肢体语言上感觉到。

哇哦，你真的很熟悉他，这才几天啊？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我中了花粉之后，回到了庄园，”他开口了，“我本来想去找你，于是去了你的房间，但是你不在。”

提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所以，我遇到了她，”迪克继续说道，“然后——”

“别说了。”提姆突然站起来。

“听我说完。”迪克依旧冷静。

提姆沉默地看着你。

你把视线移开。

“我对她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情，”迪克轻声说道，“因此，她的体内残留了那些花粉。”

提姆没说话，他只是把双手攥成拳。

“然后呢？”

半晌后，他哑着嗓子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迪克继续说：“确实有……我刚刚发现，她是我的灵魂伴侣。”

他拉开衣领，给提姆看了一眼那个蓝得发艳的印记。

“以及，我们共享一些情绪，还有疼痛，所以……如果你要揍我的话……还是暂时先打消那个念头吧。”

迪克苦笑一声。

沉默。

提姆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奇怪的状态里，介于沉思和痛苦之间。

你突然有些痛恨，为什么你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那样的话事情会方便很多。

片刻后，提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所以现在，”他顿了顿，“你们两个是灵魂伴侣。”

“是的。”

“那我呢？”

这个问题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安静了。

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提姆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太荒谬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灵魂伴侣？这不合理。”

“我会离开，”迪克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提姆抬起脸。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是我想要的啊？！”他恼怒地喊道。

“没人想要这个。”迪克轻声说。

但它就偏偏发生了。

“听着，提姆，”迪克严肃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一切，但是她的体内还有一些花粉残留，我要你先帮她解决掉这件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提姆怒吼道。

然后他沮丧地、像是打了败仗一样，像是一支融化到尽头的蜡烛一样低下头。

“提姆……”你想要靠近他。

“抱歉，”他苦涩地扭头，不肯看向你，“我只是……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提姆离开了蝙蝠洞。

你站在原地，看着提姆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没有追上去。

因为胸口突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情感，让你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迪克。

他对你的那种渴求和迷恋、害怕失去弟弟的恐惧、还有那种几乎要把人碾碎的自责。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下一秒，又仿佛抽丝一般从你胸腔内流走。

迪克在控制自己。

他在把你推开。

“你不需要承担这些。”迪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转过身。

他站在操作台前，一只手撑在台面上，他没有看你，而是把目光落在屏幕上。

看起来冷静又克制。

但你正看着他的内心，就像他看着那些滚动的数据一般，你知道他的情绪此刻像是烂泥一般浑浊。

“你控制不了的，”你看着他的身影说，“而且，有我帮忙，会好很多不是吗？”

迪克沉默了。

“我去找提姆。”良久后他说。

迪克转身，目光坚定地走向通道，没有再看你一眼。

你没有叫住他，而是任由他离开。

因为你胸腔内的自责和懊悔、以及那一种几乎像是饥饿的痴迷更加浓郁了。

就算是你，也要缓一缓这种情绪。

蝙蝠洞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你能感觉到迪克的情绪正在远去，像一支被放进海洋的纸船，被浪潮渐渐推向远方，但你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种微弱的的联系。

这就是灵魂伴侣吗？

真没用。

到头来，你只是把事情变得更糟。

实际上，这两个人的反应已经比你想象中好上太多，至少他们没开始砸东西。

只能说，不愧是超级英雄吗？

真是见过世面。

你坐在医疗椅上蜷缩成一团，然后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蝙蝠洞里很安静，只有头顶偶尔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和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水滴声。

然后你听到了脚步声。

会是谁？

你抬起头看，是提姆的身影。

你小声喊他：“提姆……”

提姆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你。

他好像还在生气。

提姆径直走向蝙蝠电脑，拿起刚才放在操作台上的玻璃管，放在一旁的机器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十分清脆，像是炸弹的引线一般，劈啪作响，等待着引爆这空气中的凝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吧，他绝对还在生气。

你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

机器发出微弱的嗡鸣，提姆离开电脑前，从托盘中取出医用手套戴上，然后拿取了几个试管，在玻璃管中滴取着什么，他的手很平稳，几乎没有抖动。

一番操作后，他得到了一枚胶囊。

很小的胶囊，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提姆转身走向你。

“吃了它。”

他把胶囊放在在你嘴边。

你伸手去接。

但提姆没松手，他的手指依旧放在你嘴边。

“张嘴。”

你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于是你乖乖张开嘴。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你口中，把胶囊放在你的舌头上，你能品尝到他手套上的那种冰冷味道。

然后他抽出手指，俯身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