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琼回到办公桌，随手拿了份文件摆在面前。

她垂眸，缓慢地翻着，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监控画面显示的时间，是前天凌晨零点。

而她，是早上九点才入的梦。

难道同一天入梦，睁眼的时间不同？

祁屿为什么会出现在没人的100楼？为什么监控在他进去之后就卡住了？又为什么画面始终没有被机器人审核出异常？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琼不动声色地又翻了一页，像是看得认真。

刘护士没看她，一脸困倦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直直趴了下去。

“刘护士？”洛琼问，“你还好吗？”

刘护士缓了半天，才疲惫地抬起头：“太累了。”

原来她刚带着黄护士把整栋楼逛了一遍，走到最后，半步都不想动了。

洛琼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上100楼了？”

“100楼？”刘护士摇头，“那层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好看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权限上去。”

“既然没权限上去，那你怎么知道里面什么也没有？”洛琼问。

刘护士想了半天，才说：“我来这么久，见过不少在最顶上几层工作的人，但从来没碰到过在100楼上班的，也没听谁提过100楼有什么部门。”

她顿了顿：“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没见过又不代表没有。”

末了，她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洛琼笑笑：“只是好奇，段尚集团最顶楼有什么。”

刘护士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没有自由访问95楼及以上楼层的权限。”

“被你这么一问，我都想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一层空楼了。”她话锋一转，开始扯起了八卦，“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卢护士吗？”

洛琼点点头，没提自己已经见过她：“现在在药房的那位？”

“对对，就是她。”刘护士说，“她一直不怎么招人待见，工作不认真，还经常拖后腿。”

洛琼想起卢米丽的态度，有这种评价也不意外。

她问：“那为什么没被辞退？段尚这种大集团，不可能招不到人。”

刘护士一拍大腿：“你问到点子上了！”

她忽然凑近，生怕被别人听见，声音越压越低：“听说，她和我们集团的大人物有点关系。”

洛琼眉头微动。

没等她接着问，远处一道声音先响了起来。

“刘护士！”黄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9号病房的家属问病人几号能出院？”

“咳咳！”刘护士被吓了一跳，连拍了两下胸口才缓过来。

随即起身：“医疗系统里能查，来，我教你。”

洛琼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指尖在纸上规律地敲着。

段尚集团的大人物。

会出现在顶楼吗？

*

下午，洛琼又上了台临时手术，出来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她拿上东西，坐上电梯，准备下到一楼。

按下楼层按钮后，她的手顿了顿。

目光落在最上面的数字上——

100。

洛琼故作放松地扭了扭脖子，顺势打量起电梯里的摄像头。

正对着按钮，没办法偷偷按。

只能另想办法。

抵达一楼后，她照例打卡下班，往出口走。

靠近铁门的那一刻，像是穿过了某道屏障，意识瞬间断开。

再次睁眼，耳边嘈杂。

她正站在队伍中间，排队打卡上班。

......

打完卡，洛琼先去了趟13楼。

这个点人不少，买报纸的队伍直接排到了电梯口。

三台打印机不停吐纸，报纸一份份递出去，收了钱就下一位。

轮到洛琼，她走到林念念的柜台前，一边付款一边说：“一份段尚日报。”

林念念按下按钮，笑着把报纸递过来：“感谢您购买我们集团的报纸。今天头版没变，不过第二页的访谈是新的。”

洛琼道了谢，接过来，不过没急着打开，毕竟排队的人太多，不适合在这儿看。

到了50楼，她刚走出电梯，就被人叫住。

“你好，是洛琼吗？有你的包裹。”

快递员递来一个纸盒。

洛琼走过去：“哪里签？”

签完字，她拿上盒子，放到办公桌上拆开。

一个嫩黄色的皮包。

洛琼眉头刚蹙起，李护士的惊叹声就传了过来：“达英古的限量款皮包？！”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护士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拿起手机假装看新闻，一边滑屏一边嘀咕：“这么贵，他们怎么不去抢钱……”

刚上班，办公室里人不多，很快大家的注意力便转到了别处。

李护士见没人再看这边，凑近洛琼，小声问：“洛护士，你这么有钱？”

洛琼嘴角扯了扯：“不是我的，不知道是谁送的，大概是假的。”

“这个颜色可不好仿。”李护士说着，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这里有封信，里面会不会写着是谁送的？”

洛琼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