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扰高市长了。”古凡术开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刻，高澄铭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高澄铭的视线落在合上的房门上，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因虚焦而模糊，“我真的很恨她吗？”

恨啊，这怎么可能不恨？

一直是当主角的命，也应该是当主角的命，结果这一世当了配角。

当配角就算了，毕竟谁又没试过给人作配衬托呢？

谁又不是他人人生的过客呢？

但这个作配怎么还是……助攻，身份给到的定位甚至是“金牌”——他是主角最重要的辅助，他要救主角于水火之中，他要为主角化险为夷，甚至关键时刻舍命相救也是应该的。

一个被捧惯了的人，头抬了几百世的人，这一世却要对人俯首称臣……

怎么可能呢？

是命运将这一世的他们绑在了一起。

她的失败也是他的失败。

他不止一次当着她的面说出过她不配为主角的话。

他也清楚身份牌抽选出结果的那一刻，一切就定了。

但他依旧做不到承认，承认这个自己眼里的废物是主角，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世主。

他能做的，就如卡洛西曾说过的“还请您认真协助主角完成主角任务，这是你作为配角的职责”。

带着恨和怨去合作，高澄铭每次见到江烦都禁不住头昏眼花，恨不得当场就把江烦的主角身份砍下来嫁接到自己身上。

不过，古凡术和卡洛西都说得对。

就算不承认，就算恨和怨不降反升，没人能改变身份牌和系统定下的故事线。

“希望一切顺利。”高澄铭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江烦穿过长廊，站定在了电梯前，转头看向顾宣尘，但欲言又止。

“你用我这副身体去真的可以吗？”顾宣尘知道江烦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江烦坦白。

“那，现在是……”顾宣尘没说下去了。

“我其实有点怕。”江烦说道。

顾宣尘回握住了江烦，“你是怕什么？怕那里很危险？还是什么？”

“我怕你的身体因此受伤，也……怕自己的冲动毁了这次行动。”江烦直言。

“但是去花大价钱，是更亏的决定吧？”顾宣尘说道。

“是。会成功的吧？故事线不该是那样的吧？”江烦缓缓点头，被顾宣尘握住的右手却止不住颤抖。

顾宣尘察觉，低头看向江烦的手。

“怎么不按电梯？”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顾宣尘回头，“我们……”

“话说，你们这样的状态，是两个人一起去，还是就她一个啊？”古凡术问道。

顾宣尘看向江烦，没说话了。

“实在换不回来，可以去找异能研究组的人去做异能失效或阻断的。”古凡术刚说完。

“顾宣尘”便向后倒去。

“江烦”眼疾手快地拽住，随后单膝跪地，接住了那副突然无力的躯体。

古凡术见状，怔愣了一下，随后试探着唤道，“江烦？”

“是我。”江烦抬头，“她刚才强制换回来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

“要不要跟我去一趟研究所？我正好要去查名单。”说完，古凡术突然想起，“对了，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他说给我发了文件，那里面应该有吧，如果没有我再问他要就好了。”江烦的语调很平，没有丝毫起伏。

“行。那她现在这个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把她送回家？”古凡术看向被江烦抱住的顾宣尘，“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先确认一下她的呼吸？”

“有呼吸的，我能感觉到。就是比较轻。”江烦回答。

“你相信我吗？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把她交给我，然后你去处理现在毕竟着急要做的事情。”古凡术说道。

“可以啊。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没问题吧？”江烦想起。

古凡术现在的皮肤灰白，皮肤透出的血管纹路都是发黑的青色。

“生命体征算是稳定了吧？”说完，古凡术觉得不妥，又接着道，“其实现在的我已经没呼吸了，算是一具会动的尸体吧？我没了痛觉，也没了体温，算是有意识能行动的死人。”

江烦听着古凡术说的话，一字一字扎在心头。

她疼，但是浮到表面的只有怔愣的神色。

“所以，你的决定是？”古凡术询问。

“我信你。”江烦说着，腾出左手，从帆布包里翻出顾宣尘的手机。

古凡术接过顾宣尘，右手顺便拿过了手机。

江烦望着古凡术的双眼，沉默许久，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一句，“那我去准备了。”

“记得带上梦眠，注意安全。”古凡术不忘叮嘱。

“好的。”江烦按下位移器。

蓝光在电梯前亮起，转瞬即逝，江烦的身影也随蓝光消失不见。

江烦位移到了高澄铭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蓝光刚褪去，房间里的位移点位检测系统就立刻发出了警报。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

是刘管家。

“江小姐？抱歉。”刘管家先开口了。

“没事。”江烦看向房间里仍在报警的位移点位检测系统，“这个怎么关？”

“我来。”刘管家翻出手机，指尖落在屏幕上，随后，房间里的警报声停了。

“这个检测系统的报警速度还是蛮快的嘛。”江烦随口道。

“是。江小姐若是没别的吩咐，在下就不打扰小姐了。”刘管家说道。

“可以。”江烦点头。

“小姐，要开灯吗？”刘管家正要关门，又见现在天黑，屋里还没开灯一片漆黑。

“谢了。”江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