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钱买勘探和钻地具，某个上一秒还在夸她漂亮，下一秒便笑着用温暖的唇，说出冰冷拒绝的男人，不想做亏本买卖。

对于雷妮的发现，白寻夏只能将这件事暂定为“疑似发现非法实验室”，到此为止。

她说起无人机的事，放跑一架来源不明的无人机，她担心有不好的后果。

而且所知信息甚少，白寻夏连做预防都不知道从何做起。

景轻笑声，让她不用过度焦虑：“如果是冲着哨兵来的，你的动物园门口，早就围满记者了。”

“你怎么知道？”白寻夏忧心忡忡，“万一是加害哨兵那帮人呢？”

景靠向椅背，转了一圈：“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你合法的，怕一个非法机构做什么？”

想想是这么个道理，白寻夏说不出哪不对劲，但景下一句话说得好：“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先做好眼下的事。”

她顺应他的话点点头，缓了缓，视线不自觉地挪向景后颈位置，腺体消肿之后，平整的皮肤颜色比其他地方略红润了些，模样像、像一个吻痕。

短暂停留瞬，她挪开眼：“你回去研究有进展吗？”

都是成年人了，对那玩意儿多少有点概念，白寻夏只是没想到，自己那没多重的一口，留下的痕迹能这么深。

景的机械义眼捕捉到她表情里的细微变化，她不自在起来，他反而突然正色，安慰起她：“您不用在意，腺体周围的皮肤就是容易留痕。”

“至于进展嘛……”

他笑了下：“不如说是退展？”

“我的发热期虽然过去了，但我采样检查，发现我并没有成为ABO中的某一类。”

白寻夏总能抓住关键：“怎样算是彻底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得以你这个源头作为标准。”景一一列举，“你的基因变动不大，外在也没有变化，主要在信息素。”

进化也不是一步到位，都是一个接一个，根据环境优胜劣汰定型。

“它必须产生除气味以外的作用……”他抿唇，笑容不怀好意，“您仔细想想，我的信息素有勾引到你吗？”

咻。

白寻夏失手，关闭了通讯。

说白了，也是白说了，她就不该指望景能讲点儿正经话。

明明简单点儿，可以概括为“X吸引”功能，偏要这样讲，招人嫌。

白寻夏揉揉红透的脸，起身穿衣，雷妮居住的地方有个大坑，她不太放心。

万一雷妮自己吓自己，到处跑动摔进去就不好了，她今天准备用铁丝网把坑围起来。

这次出门她往腰间别了把枪，又将屋内外的窗帘尽数拉上，营造完全封闭的环境。

房子后装了换气系统，不会对里面居住的人有影响，白寻夏再三叮嘱鲁斯：“我一定会在晚饭前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门找我。”

鲁斯听了直皱眉，答应就要做到，但这句话没法答应。

他在白寻夏不知情的情况下，出逃过一次，尽管是去保护她，那次行动也多此一举，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他迟迟没开口承诺，身后的斑点长尾在地毯上来回扫动，焦躁不安地将毛毯扫出背光，又翻过去掩盖。

实践总比得过书本知识，白寻夏再不擅长动物行为学，相处久了，总能从他们的小动作里窥见一二。

雪豹偶尔固执，于是她蹲下，脸颊靠近地上的毛毯，直勾勾地看向床底伸展的金蟒：“霍普斯，答应我，你会照顾好他们。”

霍普斯无法拒绝白寻夏，他比鲁斯更加脆弱，甚至挨不过沉默：“好的，我会照顾他们。”

叮嘱完，白寻夏便出门了，爱德华等了半天，没得到对他的吩咐，匆匆朝大门飞去，吃了个闭门羹。

身后豹子的哼气嘲讽，气得他鹅叫大骂，最后被鲁斯拎了回去。

季夏轨道诞生的热意，仿佛远古时期那场极热的末日。改名后的菲洛普星，每每被人口中提及，人们心照不宣想到的，是它过去更为熟知的称呼——地球。

从宇宙大爆炸，到如今的菲洛普星，在地球的更新迭代总观之下，每一代人类的追求都那样渺小。

记录地球的年岁，为它的存在更名，我们总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遮掩自以为不为人知，却在地球身上留下深刻痕迹的历史。

白寻夏站在历史中间，很难不为人类的未来感到恐惧。

她扎好最后一颗绑结，摇晃柱子，确保围栏的稳定性后，擦去额角的汗。

那场极热末日，在现在的历史书籍上，不过短短两个段落的解释，地球偏轨及温室效应，导火索般的核爆，人为创造出的废土时代。随着后世科技发展，差点被抹去的时期，又被更后的后世挖掘而出。

她所处的向哨时代，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是一段该被遮掩的错误？还是该被纪念的发展？

白寻夏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景口中的进化，她这段历史似乎拔苗助长、野蛮生长了些。

雷妮在她沉思的时候，靠近她，她没有动作，鸵鸟便松懈警惕，伸长脑袋到她颊边。

柔软冰凉贴近，白寻夏偏头，任由鸵鸟蹭乱她脸上湿黏的发。

实验室破土之后，看清地底下困扰她的存在，雷妮转眼失去了挖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