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林立翔家。

温宁珊问方若绮：“黎华前辈最近还好吧？”

方若绮答：“情绪稳定。最近的兴趣爱好是研究菜谱。”

温宁珊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义愤填膺道：“这些人真的太坏了！天天往他身上泼脏水。现在还要逼他表态，怎么表态嘛？难道要让前辈站出来说，以后都不参与艺能天王的竞争？凭什么？”

前几天那篇暗示黎华垄断艺能天王奖项的公众号文章一出，舟渡迅速做出应对，联动圈内相熟的撰稿人发声，痛斥其“道德绑架，拿奖本该凭实力说话”，双方加各路人马吵成一团，再加上奖项主办方模棱两可的态度，风波从网络蔓延至业内，一片乌烟瘴气。

而黎华本人至今没有回应。

“宝宝，不要说了。”林立翔从书房出来，把打印好的行程表和其他资料交给方若绮，朝温宁珊使了个眼色。

温宁珊讪讪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曲奇应该快烤好了。”

方若绮和林立翔敲定完下周的行程安排，起身告辞。

林立翔提议：“没事的话留下来吃晚饭吧，徐心宁出事后，“PRETTY GIRL”全员停摆，你和宁珊也好久没见了。晚上我们做个火锅加烤肉双拼怎么样？”

“不了。”方若绮说：“下午黎华在家，我想早点回去。”

林立翔点点头，方若绮冲厨房喊：“宁珊，我走啦。拜拜。”

“你等一下。”温宁珊喊她。

方若绮在玄关换了鞋。温宁珊带着一身黄油香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SUNNY手作，刚出炉的黄油曲奇，原味巧克力和抹茶。顺便代我转告黎华前辈，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从未缺席。黎天王的粉丝永远支持他！”

方若绮有点泪目，接过她递来的曲奇，小声说：“谢谢。”

温宁珊温柔地拥抱了一下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立翔跟着换好鞋，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外面下雨了，我送你。”

这段时间，申江一直时断时续地落雨，比梅雨季还烦人。到楼下，雨又停了。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翻滚。风有点大，刮得树叶哗哗作响。

方若绮撩起裙子下摆，跳芭蕾似的，踮起脚，边走边埋汰道：“你都已经是当红爱豆了，能不能换个高端点的楼盘？你这个小区，外来车辆不让开进地下车库，下雨天讨厌死了。”

“应该快了。”林立翔说。

“真的？”方若绮为他高兴：“太好了！你去看了哪个楼盘？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具体还没定。”林立翔不想多谈，换了话题：“下周五晚上有个饭局，郝友乾组局，一起去吗？”

“不去。”方若绮说：“以后这种酒局饭局都不要叫我。”

林立翔以为她是讨厌那套酒桌文化，很讲义气地说：“怕什么，有你经纪人在，哪次不给你挡酒。”

方若绮没吭声，走了几步，说：“不想听别人在背后议论他。”

林立翔怔了怔，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出言安慰：“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你要学会脱敏。”

方若绮硬邦邦道：“学不会。也永远成为不了那种虚伪势利的人。”

这句话打击面有点广，林立翔知道她心情不好，没说什么。

方若绮又道：“就说那个证券公司的老总郝友乾，以前他举办晚宴舞会，哪次不是黎华给他撑场面。虽然他真的好有钱，但没有黎华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未必有那么多明星和圈内大佬会卖他面子。可现在呢？好像突然变得不认识黎华一样。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这样。”

林立翔动了动嘴唇，想说人性历来如此，趋炎附势、踩低捧高。没必要往心里去，很累。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

这条路走到底是小区垃圾房，右拐就是露天停车场。此时垃圾房出口的路面上，停着一辆废品回收车。

方若绮路过时看了眼，一名收运工提着一捆杂志海报类的废品往车上扔，绑的绳子松了，一张海报掉了出来。风一吹，又被托起往上飘。

林立翔正要和方若绮说风好大，转头见她停住了，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张海报在风中翻飞，上面人物的眉眼时隐时现。

林立翔隐约瞥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张海报在空中翻折着转了几圈，最后慢悠悠地、轻飘飘地，平铺着落进了地上的水洼。

海报上的黎华曲腿而坐，眉眼低垂，嘴角微翘，动作神态皆是说不出的潇洒自在。

雨丝渐密，斜斜打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水洼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