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雲的意识里，扬羽正半躺在榻上，脸上戴着一副银面具。一条完好的腿屈曲着，赤脚踏在床上，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着；另一条伤腿则平摊着，膝盖以下空空荡荡，被层层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不会多加盐的保证反而令扬羽叹了口气，他先是垂着头不作声，脸上表情介于闷闷不乐和心事重重之间。接着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雷雲一眼，而后又欲言又止地低头不语。

雷雲见了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果然听扬羽终于开了口，声音又低又轻：“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若没有你在身边照顾……”

雷雲没等他说下去，立刻摇头打断了这种假设：“能够照顾哥哥，是我的荣幸。我很高兴，非常高兴，一点也不觉得麻烦，也请哥哥以后务必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扬羽听后，顿时再叹一声。于是雷雲换了话题，问他：“腿还疼不疼了？”

扬羽道：“不疼了。只是有点痒。”

“痒便是肌肉在重新生长，哥哥切记不要抓挠。”

“我知道的，放心吧。”

雷雲又问：“哥哥，好好的怎么还要戴面具？总捂着怕是对伤口不好。”

扬羽苦笑：“我怕自己这副样子会吓到你。”

雷雲立刻斩钉截铁地摇头：“哥哥多虑了，在我心中，你就是你，无论是美是丑，我都不在乎。”

“傻瓜，哪有人会喜欢我这副丑样子呢？”

雷雲郑重其事地答：“我喜欢的。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阿雲都喜欢。别人怎样我不知道，可是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扬羽听了，沉默良久，最后又是一叹：“委屈你了，阿雲。”

雷雲一边给他掖被子，一边再次摇头：“哥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能亲手照顾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又会有半分委屈？”

留扬羽在榻上休息，雷雲自己来到柴房，生火烧水造饭，炒了一盘竹笋，又烧了一条大鲤鱼。

将饭菜全部端到卧房，在小炕桌上一一摆好，雷雲扶扬羽起身，在他背后塞了两个蓬松的大靠垫，然后坐下来陪他一起吃饭，又将鲤鱼肉仔仔细细地挑出小刺，尽数放到哥哥碗里。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吃完后他端走碗筷去清洗，又拿来干净毛巾，给哥哥擦脸擦手。

忙过了这一阵，他得了闲，回到卧房扶扬羽洗漱更衣。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随后熄了烛火就寝。

将扬羽搂进怀中，雷雲除掉对方脸上的面具，在暗淡的月光下抚摸那张受伤的脸。

扬羽扭过头不让他看，他便将对方的脑袋重新扳回来，不但看，还轻轻地亲。

当亲到扬羽的耳垂时，他低声呢喃道：“哥哥，我想要你……”

扬羽轻轻一笑，随即主动拥抱了他。

翌日清早，雷雲腻在扬羽身边，把他的耳朵当成冰糖，又吸又舔。

扬羽笑着躲他，“昨天还没闹够么？”

雷雲正等着他这一句：“不够，左右无事，我们再来一次……”

待到云收雨歇，雷雲趴在扬羽耳边问他：“哥哥，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扬羽闻言，立刻把脸蒙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顶，朝雷雲摇了摇。

雷雲有点心虚，于是小声和哥哥打商量：“要不，你让我看一看，可别像上回那样，再发炎了……”

扬羽先是蒙着被子不撒手，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只好任由阿雲把被子掀起一半。

雷雲将脑袋凑近了观察：“我瞧着是有一点肿，哥哥你且放松些，我往里面抹点儿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