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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候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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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还候在靠窗的位置,见她进门,连忙躬身行礼。

宋杳落座,摒去心头和宋思稷争执的烦乱,抬眼看向他,单枪直入:“用这块令牌,在太湖能调多少人手,我要会武的。”

“约莫二十余人。都是常年守码头庄子的,功夫扎实,平日扮作船工庄客,不易惹人注目。只是这边据点人手有限,再增派人手便要去别处码头调,要耗上一两日传信。”掌事答话稳妥,不多过问。

宋杳咬着下唇,抱臂筹划起来,片刻后应下:“二十便二十吧,我明夜要去一趟宝香楼,一日功夫可够聚齐这伙人?”

“够了。”

“劳掌事帮我将这伙人安排在宝香楼附近,我若放信号,便立刻接应。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没见信号,只隐在暗处候着。”宋杳指甲划过木桌沿,不放心道,“若应付不过来,便去报官,不要强撑。”

掌事神色隐隐担忧,虽不明宋杳要做什么,可听话头也能辨出危险:“小姐…”

“掌事如今替我办事,就不必事事向爹爹回禀了。”

说着,又是两锭雪花白银悄悄从袖口推到他面前,意在敲打掌事:令牌在谁手里,便听谁的吩咐。

掌事目光落在银锭上,心头一凛,面上翻出几分悔意,悔当初接下这越堆越沉的情意,此刻却只能躬身叩首,语声恭谨:“不敢。属下只是给小姐细说漕运内情。”

宋杳扶起他,从霜降怀里取过包袱,塞进掌事手心:“我听闻江南柳絮纷飞,家中小女受花粉侵扰,时常咳个不停。我自作主张寻了个偏方,配好了药,你拿回去试试。”

掌事一怔,把那些不该有的猜忌心思全部收了回去,含泪点点头:“多谢小姐体恤。”

宋杳收回手,和气一笑:“无碍,你为我奔波,占了你大半时间,这本是该的。”

寒暄一番,掌事领了令退下。

——

翌日,宋杳便穿戴妥当赶去宝香楼。

身上穿的还是从浔阳买来的那几件水纹罗衣衫。江南本地料子艳得扎眼,她要的是分寸,不想惹来无谓窥探,却又得让人一眼看出身价不低。头上只簪一支羊脂玉簪,腕间绕着细金链,素净,却藏不住贵气。

霜降留在对岸接应,宋杳独自蒙着面纱,踏上沿岸候着的精致画舫。一别多时,她性子沉了许多,早没了初来时那股新鲜躁动。

“船家,这船今夜我包下,不必再接旁人。” 宋杳阖着眼,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佝偻着身子撑船的老艄公道。

艄公埋没在一片阴影中,嘶哑地应了一声,再无别的话。

听他不痛不痒一句,宋杳抬眼瞥去。看他划桨的手势生涩不稳,宋杳想着对方大约是年老力衰,只为糊口挣这份辛苦钱,心底软了几分,暗忖上岸之后多给些银钱接济。

船身随水波一下下晃荡,好不容易抵岸。她扶了扶歪斜的发髻,缓步登岸,回过味来。

真不知道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她体谅他年纪大,他可倒好,把船颠得翻来覆去晃荡,衣裳都险些弄湿。

适逢伙计迎上来,她压下心底那点疑窦,理了理发皱的衣摆,莲步优雅地往楼上去。

一路上顶楼,底层嘈杂的说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一派温软繁华。宋杳声音隔着层薄纱,温和平淡:“我有桩生意,想同你们宝香楼合作。”

引路的伙计脚步顿了顿,面上依旧堆着笑:“客官是要订香、置办宴席,还是包下雅间听曲?顶楼的阁子清静,只是价钱不低。”

宋杳摇头,腕间金链擦过衣料,擦碰出响:“都不是。这事要你们能做主的管事决定。”

伙计眼神微转,只当宋杳有意寻衅,打发道:“管事不在,姑娘有话同我说便是,我代为通传。”

“是吗?”宋杳没心思跟他兜圈子,直接将话挑明了,“那你可记好,我有一批货,不便走官漕,想借宝香楼的路子转运,目的地是北边的京中。”

伙计脸色霎时滞住,下意识往楼梯口瞟了一眼,面上的从容顿时褪去大半:“姑娘说笑了,宝香楼不过…”

宋杳驻足不再往前,面纱掩住神情,态度却听得出强硬:“我是来谈买卖的,我只等一炷香。”

伙计咽了口唾沫,拱了拱手,他转身快步往阁内走,脚步声仓促。

阁子里一时静了,只剩楼下隐约飘来的乐声,宋杳悄悄在衣摆擦了擦手心沁出的薄汗,伸手倒了杯凉茶压一压狂跳不止的心。她拉开椅子坐直,袖口收紧,藏在里面的匕首贴着手腕,静静等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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