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吓唬她，故意颠两下，“轻了。”

戚枝耳热，路过轮椅也没被放下，此刻她无比懊恼为什么要选这么宽敞的屋子，从客厅到餐桌的距离远得她快无法呼吸。

腰间和腿窝好似被热火灼烧，明明才谷雨时节，她后背却冒出一层薄汗。

被稳妥安放在椅子上，戚枝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晚饭丰盛，他去芝加哥那段时间仿佛学了各种地方菜系，今天有两道荤菜都放满辣椒。

江望果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戚枝直言：“我没邀请你。”

“吱吱，我给你做饭了，你不能过河拆桥。”江望将菜盘都往她那推推，看她不动筷，他一挑眉，熟练地使出激将法，“手也坏了吗，我可以喂你。”

“……”

戚枝拿起筷子试了口江阳炒鸡，辣椒呛人，连她一个江阳人都眼冒泪花。

江望默不作声塞了好几口进嘴里，随便嚼几下咽进肚子，铁了心要证明什么似的。

戚枝看呆。

仅仅三秒，他的脸肉眼可见涨红，控制不住地咳嗽，眼泪也随之涌出。

江望去厨房取了杯冰水出来，刚缓解一些，这回连炒鸡都没吃直接给自己喂辣椒。

“你在干嘛？”

江望辣得说不出话，杯里的水喝完干脆嚼起冰块，他擦掉眼角液体，闷声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吃辣。”

“……”

在江望自虐式给自己灌辣椒之前，戚枝拦住他的筷子，“我不需要你陪。”

“嗯，我自愿的。”在这件事情上他倔得像牛，江望默不作声咬下红椒，只一秒，他蹙眉起身。

辣椒快要把他的胃烧穿，两杯冰水下肚，口腔内的疼痛还是没能止住。

等江望缓过来再坐到位置上，两盘江阳菜不见，刚给戚枝换的垃圾袋倒是满了。

“……”

戚枝没再看他，自顾自拿起饭碗吃仅剩的荤菜牛肋排。

江望忍不住剖析她的做法，“吱吱，你是心疼我吗？”

“我烦你。”

只要没有情敌，她对他是打是骂江望都是开心的。

因辣椒而红肿的薄唇弯起弧度，江望笑得像是在魅惑她，姿态懒洋洋好像不过提起生活中的日常，“没关系啊，我爱你。”

“……”

吃完晚饭，戚枝开口赶人。

刚换的兰博基尼钥匙在手上抛两下，走前，江望不忘提起厨房的两个垃圾袋。

洗碗机正在工作，戚枝看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厨房，长长叹出口气。

刚从餐厅挪到客厅，门铃响起。

门打开，戚枝怔住。

秦泽拎着一带水果朝她微笑，“看到我很意外？不会以为我这会儿在和江望约会吧？”

对方随口一问，戚枝却像被猜中心思一样避开秦泽的目光，她急匆匆否认，“没有。”

“我来看看你，毕竟你摔的时候我也在场。”秦泽将水果放在桌上，又贴心地把轮椅推到戚枝面前，“去溜达溜达？”

在家闷了一天，戚枝接受秦泽的好意。

走出电梯在椿町楼下穿行，戚枝问出最好奇的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江望告诉我的。”

戚枝扭头对上秦泽意味深长的眼，后者苦笑一下，推着她慢慢往前，“也是他叫我来的。”

手心发麻，戚枝垂首按摩手掌，脑后秦泽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他从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直到那天我说我在机场遇见你。我很崇拜他，在芝加哥这么忙，每次开组会或者写论文他总是做得最好，连不苟言笑的教授都夸奖他。”

“不过也有几次是例外，他从国内回学校状态就会很低迷，我知道他每隔两三个月回国却没见到你，每次我都在想，等他什么时候不回国了，我就开始追他。”秦泽长长叹口气，“可是我一直都没等到，包括现在。”

两人走出椿町，沿着湖泊人行道向前。

晚风宜人，明亮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照得小道两边的草青翠欲滴。

秦泽的声音被风吹得小些，“我给他发的消息打的电话总是石沉大海，我喜欢他也讨厌他，但没办法讨厌你。”

“那天，就是你摔跤的那天，我要去拜访朋友的摄影工作室，他找到我，说你好像误会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但你不听他讲话所以希望我能跟你解释。”

轮椅停住，月光倒映在广阔湖面，潺潺水流被风吹出褶皱，层层叠叠向远处漂流。

秦泽站到戚枝身边，她目光远眺最终看向戚枝，“戚枝，我觉得我们很像。”

“你是说名字首字母吗？”

秦泽笑起来说不止，“我们都有远行的志向，都做不到伤害别人，都……喜欢江望。”

在戚枝张口否认之前，秦泽抢先，“但我的喜欢是欣赏，欣赏是不一定要在一起的，可占有欲不是。”

“我没……”

“其实我不是很懂，你们之间已经没有当初这么多阻碍为什么没有复合。”

秦泽绕到戚枝身后，刚才她说的所有话等同于凌迟，秦泽苦笑着做了个深呼吸。

“走吧，江望不让我带你吹太久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