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樾府，戚枝被密码锁堵在门外。

其实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就何穆慈对阿福的喜欢程度来看，别说饿四天，就是小狗掉一根毛她都得着急。

说不定是骗她的，何奶奶总干这种事。

可是屋内确实有小狗不断的呜呜声传出来，事关阿福戚枝不敢赌。

她摁亮门锁，小心翼翼摁了一遍印象中的密码，小显示屏上显示输入错误，还剩三次输入机会。

阿福的呜呜声更加急促，它的爪子在地上急促落下，刺耳声音传出来。

戚枝听得揪心，隔着门出声安慰：“阿福我来了，马上就来接你。”

外头的天渐渐暗下来，戚枝不再多想，她抬手试了江望的生日，还是输入错误。

或许是芝加哥女士的生日，可戚枝不知道对方的出生年月，只能将希望给予何穆慈的生日日期。

依然错误，如果下一次还是输入错误门锁就会自动锁定并报警，戚枝紧张得手掌冒汗。

平常烦得像夏天蚊子的江望这个时候居然不听电话，戚枝深呼吸，忽然福至心灵，她依次输入四个数字。

0421。

“嗒”一声，门开了。

戚枝浑身像是过了电。

阿福用脑袋拱得门缝越来越大，它钻出来围着戚枝的裤管不停嗅闻，尾巴上的毛发疯狂甩在她小腿边，呜咽声一直没停。

戚枝无暇去管小狗，看清楚屋内的人，她呆滞在原地，如鲠在喉。

天渐渐暗下来，透过门缝能看到屋内没开灯，但乐声流淌出来，是特地为戚枝放的，她最爱的歌手。

沙发上的江望修长双腿随意交叠，修长手指摆弄手机，黑发投下阴影使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他姿态慵懒正对门口。

摆明了今天这事是请君入瓮也是守株待兔。

察觉到门口的人愣住，江望勾唇，满怀笑意起身。

他比之前无数个时刻都更加坚定，“吱吱，你喜欢我的。”

戚枝慌乱不堪，低头才发现脚边的阿福完好无损，毛发甚至比一个月之前更加光泽漂亮，一眼便知狗主人将它养得多好。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彩排，阿福咬着戚枝的裤管往屋里去，她险些被拽倒，有手掌托住她的两个手肘。

等戚枝站稳，江望腾出手掌关门，切断外头一切声源，ts的歌声更加清晰。

她抬眼，对上江望含着欣喜笑意的眼瞳。

他说：“吱吱你知道的，那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Ditch the clowns get the crown baby I'm the one to beat

（击败小丑夺得桂冠宝贝我才是你的对手）

'Cause the sign on your heart said it's still reserved for me

（因为你心上的印记告诉我那里依旧有我的位置）

Honestly who are we to fight the alchemy[1]

（老实说谁又能和这股魔力抗衡呢）

戚枝料想到了，只要输入那串数字有些事情便不攻自破，更不用说江望在场的情况。

她语塞，面对他目光炽热的打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说。”

腰上被捏一把，她浓密的睫毛轻颤，“说什么？”

“说说为什么关于我的朋友圈都私密却没删除？”

就说他这么坏的人，怎么可能只拿着她的手机加好友，一定是朋友圈也顺带逛了。

戚枝垂眼，“上面还有我和周心笛她们的合照。”

“这样啊。”江望沉吟片刻，举着手机里的证据，他真狡猾，拿她手机逛朋友圈还不忘拍下来，“那这个呢，没别人就我们俩戒指的照片也不删？”

“……”

戚枝看向这张照片，两只戴着同款对戒的手。

记得这条动态的评论区全部被江望给占据，他一点不害臊公然表达对戚枝的爱，好多共友一起刷呕吐表情包。

即使看了很多遍，再次阅读还是觉得很美好。

戚枝抿唇，没再遮掩，“可能我放下的，只是当时我们都放弃彼此这件事。”

戚枝抬眸，这一刻理性占据大脑，对于江望，她再度退避三舍，“但爱不爱是一回事，在不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当时真的太痛了，我没有勇气再……”

她又说这种话。

江望有些奔溃地抓了把头发，但他很快就调节过来，给她的迟钝与疑虑无限包容，“好，那我就再等一等。”

戚枝垂眸，“我先回去了。”

江望叹口气，说送她。

望樾府的门关上，江望跟戚枝一块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过一会儿，江望问：“营业执照什么时候能拿？”

“三个工作日。”

他点点头，电梯进来陌生人，两人被隔开，电梯里彻底陷入沉默。

饭点出去的人格外多，到五楼的时候甚至塞进来一辆堆满纸箱的小推车。

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戚枝心里莫名空荡。

她抬头盯着数字每隔一秒左右往下递减，万分焦虑。

等推车出去，戚枝抬动步子。

室外空气流动不再像电梯里那样窒息，戚枝舒服很多，她深呼吸一下，继续往前。

不远处篮球场亮灯，几位男士在里头跑动，篮球被人抓着满场传来运去。

球场门没关，篮球在混战中脱手，一路滚出场地在戚枝和江望脚下停住。

江望捡起，“等一下吱吱。”

戚枝不得不驻守原地。

男生对篮球的热衷程度令人发指，江望拿到篮球的瞬间便切换成了打球的姿态，他长手长脚，单手将篮球运进场地。

里头人都等着他把球交出来，江望却忽然停住，臭屁地看向场外的戚枝，“看好了吱吱！”

话音刚落，江望站在白线上双臂曲起将篮球举过头顶，米色棒球外套没拉拉链，他动作间露出一截劲腰。

黑发撩起露出额头，他专注盯着球筐某个点，超远距离，一个标准的跳投。

球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篮球脱手后江望不屑去看结果，反而双臂张开朝戚枝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尖尖虎牙锋芒毕露。

“咚”，篮球进框，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太牛了。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江望偏偏只笑一下，随后大步流星朝戚枝走来。

Where's the trophy，he just comes running over to me.[2]

(人人都在寻找胜利奖杯的所在，他只是向我飞奔而来)

直到江望在自己身前站定，戚枝回神，“走吧。”

方才在家里的三言两语对江望来说不过是一场短时间阴雨，他全然没被影响，跟在戚枝身后求夸奖，“怎么样吱吱，很久没打是不是水平一点都没下降？”

“怎么不说话，你忘了吗，当时我去打球都会安排你送水的！”

戚枝快步走向望樾府大门，“我走了。”

江望依依不舍，“真的不用送你吗，你腿还疼不疼，我给你叫车吧？”

戚枝摇头，跨出大门后，自动移门便缓缓关上。

想到什么，戚枝隔着门，手指不由自主捏住包带，“江望，你不会累吗？”

若真如他所说每隔两三个月就出现在她所在的城市，只为送束花或者只为看一眼她背影，那芝加哥到奥克兰实在是太远了。

这么五年如一日，真的不会累吗？

他笑意收敛，真心说：“会啊。”

快要入夏，夜晚有些许磨人，街边行人三三两两，偶尔有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戚枝站在原地，如愿听到江望的下一句。

他之前就说过一次的话：“但我从没想过要放弃你。”

听完，戚枝抿唇说句走了，她转身，垂眸踩在一片嫩绿的香樟树叶上，清脆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