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没有当场揭穿。眼下仅仅抓到两名底层眼线,顺藤摸瓜才能揪出背后整条链条。若是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其余内应便会彻底蛰伏,再想追查难如登天。
接下来的大半天,二人游走在码头、驿站、外围工坊等人员混杂之地,陆续发现更多反常迹象。驿站后方的杂役,每日深夜都会独自前往海边礁石处,看似捡拾海产,实则暗中打出传讯符;负责检修雾阵的一名符文学徒,常在阵纹中留下细微暗记,那是邪修之间用来标记路线、破解禁制的暗号;甚至连部分值守渡口的弟子,面对陌生雾中身影,也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一幅暗藏危机的图景渐渐清晰。逐暗会南洋分部花费数年时间渗透群岛,以功法、宝物、修为进阶为诱饵,拉拢利诱意志不坚的弟子。这些内应如同附骨之疽,遍布各处,源源不断将守方的防御布局、兵力调动、议事内容泄露出去。南天一脉此前一味依托雾海天险,对内防疏于管控,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二人不敢拖延,径直前往凌风护法的值守营帐。凌风正对着群岛地形图排布探查小队的路线,见到二人前来,连忙起身相迎。
“二位可是发现了什么动静?”凌风心思缜密,见二人神色凝重,便知事态不简单。
林舟将沿途所见、偷听的对话、发现的暗记与反常人员一一详述,最后沉声道:“凌护法,如今群岛内部潜藏大量内应,从外围驿站到天宫中层都有分布。他们窃取情报、标记禁制,为外敌引路。若是不尽快彻查肃清,纵使外围防线再坚固,也挡不住敌人从内部瓦解。”
凌风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执掌防务多年,对外围邪修早有防备,却万万没想到,敌人早已把手伸到了自家门下。安逸日久,部分弟子心性动摇,沦为奸人爪牙,这是他最大的疏忽。
“多谢二位及时提醒!”凌风拱手郑重道谢,“我立刻抽调心腹人手,暗中调查,逐个甄别。此事暂时保密,不可声张,避免内应集体逃窜或是狗急跳墙。”
“务必小心。”许风叮嘱道,“这些内应彼此串联,盘根错节,其中说不定还有身居高位之人。调查之时切莫打草惊蛇。另外,敌人拿到布防情报后,大概率会加快行动,近期雾中邪雾、海妖袭扰恐怕会愈发频繁。”
凌风将二人的提醒牢牢记下,随即开始暗中部署。他抽调忠诚可靠的外勤弟子,分成数支暗查小队,伪装成普通行者、杂役,顺着林舟二人提供的线索,逐一追踪可疑人员。一场无声的清剿,在云屿天宫之内悄然展开。
可内应盘踞已久,消息传递速度极快。暗查行动刚刚铺开,潜伏的眼线便有所察觉。岛上的异动渐渐多了起来,各处雾障边缘,时常闪过黑影,试探性地游走窥探。整座南洋群岛,内外隐患交织,空气里的肃杀之气一日浓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