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嵩盯着陈星坐着直直的背影,有点“幸灾乐祸”,她不是喜欢管闲事吗,那他就帮她一个小忙。
秋天的午后,天气微凉,机房里热闹异常,齐嵩忽然觉得,比集团那些死板乏味的老家伙有趣多了,尤其是身前这个女孩,发丝被吹起的弧度,让他有一瞬的冲动想要抓住,恍惚间,还闻到了淡淡的橙香味。
回到教室时,陈星的座位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追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无论陈星怎么解释,同学们都认定这事是她做的。这也难怪没人信,铁铮铮的事实摆在面前。
这一天,陈星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因为她的缘故,齐嵩的座位附近也被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神情都眉飞色舞,声音大的,他根本无法专注做任何事。他皱着眉,心想早知道不管这个闲事了,吵了一天还不够,多说有什么好说的。
吵吵闹闹间,班主任走进教室,宣布道:“同学们,下个星期是我们第一次月考。”
是的,即便课余生活再丰富,学生的本分就是学习。
“大家也不要太紧张,就是普通的考试。不过这次考完,我们可能就要按照成绩分配座位了。以后就是一个人一个座位。”
陈星不是很担心这次月考,就目前来说,理科还没有难到她听不懂的程度。文科自然不用说,从小到大没有掉出过前三名。
晚上回到家,陈星吃过饭想回房看看书,这是她的爱好之一。陈星虽然好管闲事,她的作业通常在学校就完成了大部分,多余的时间,她会用来阅读课外书籍。
陈星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图书馆借的,小店里借的都有。
“星你过来。”
是陈星的母亲,沈柔。沈柔对她比较严厉,初三那年,她替陈星报了许多辅导班,不外乎是数理化。那段时间陈星压力很大,压的她喘不过气,双休日几乎没有空隙时间,甚至在中考写作文的时候睡着了。
“妈,怎么了?”
“我问你,学习跟得上吗?”
“嗯,跟得上。”
“如果跟不上,我再替你找几个补习班,你理科一向偏弱,高中可不比初中,难度更是上一层楼的。你这个孩子死读书的,转个弯就不会了。”
又来了,又来了。什么叫死读书?文科好,理科差就说她脑子不聪明,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妈,我只是不擅长理科而已,这不代表我脑子笨。”
沈柔最听不得她说这种话,恨铁不成钢,语气又重了起来,“我说的话,你要听,我都是为你好。马上就要月考了,如果这次成绩不理想,我就给你报班,没得商量。还有,不是周末,乱七八糟的书不许再看了。多做做题,熟能生巧!”
再怎么样都是只有十六岁的小女孩,听得多了,难免也有情绪。被母亲这么一教训,陈星做什么都没有心情了。
回到房间,她拿出课本,本来想稍微复习一下的,只是她似乎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情低落地拿出手机,在QQ空间抱怨地写道:“母亲大人说我死读书,让我死的彻底点吧。”
几分钟的工夫,班上同学都纷纷留言。
【班长不许死!你死了谁替我们主持公道!】
【班长大人可是当代女侠,匡扶正义刻不容缓,膜拜!双手合十.jpg】
【谁敢说我们班长,炸她号!】
于是下面的楼中楼都是:一个个炸弹图形。
陈星忍俊不禁,她的同学怎么都那么有趣啊。刚被沈柔训话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余依梵也来私聊陈星,告诉她,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她随时可以教她。
陈星抱着手机感激涕零,同学好,朋友更好。
不过说到炸号,究竟是哪个无名英雄啊,为什么还把头衔让给她?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吧,必须是非常精通电脑的高手。计算机课从初中开始就有,只不过教的都是基础,能做到这个份上,难道…是老师?
陈星一拍脑袋,有可能啊,老师平时也会“潜水”的吧,否则何以解释这一切呢?但如果是老师,干嘛不直接管理贴吧就好,还把吧主给她呢?
想不明白。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不如早点睡觉,明天早上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可以吃她爱吃的粢饭和豆浆,再过一天就是周末了,想到这里,心情又忽然好起来了。
睡觉睡觉。
陈星就是这样,极端乐观主义,她的人生信条,吃好睡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有人睡得着,有人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
不透光的房间里,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瞧不见。
齐嵩睁着眼,默然望着天花板。夜色浓稠,思绪却格外清明。
恍惚间,他薄唇轻启,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名字:“陈星……”
他自己先愣住了。
为什么……会忽然念出她的名字?
他有些烦躁地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可那两个字却像刻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话多,喜欢吃和管闲事,永远笑嘻嘻的,充满活力。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橙香味的…
他记得她凑过来的时候,那股甜香便缠绕上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险些让他乱了呼吸。
他猛地坐起身。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盘起腿,试图让心静下来。这是心理医生教他的法子,往常都很管用。
渐渐地,睡意终于袭来。
可他却不敢躺下。怕一闭眼,那股燥热的情绪又卷土重来,更怕那股甜香…会在梦里缠着他。
那就这么坐着睡吧。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陈星!”
“诶!来了!”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笑。
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