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琪摇头:“那儿一眼就能看穿吧,连个遮挡都没有。”
“不,你们忘了?楼梯底下有个凹槽,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除非走到拐角侧面。”
陈星说着已加快脚步,其他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到了升旗台附近,四人默契地关掉手电。他们屏住呼吸,悄悄绕到拐角另一侧,贴着墙根停住。
陈星侧过身,探头朝那个三角凹槽里望了望,试探着压低声音喊:“李靖?”
黑黢黢的空间没有回应。
她心里一沉,正要踏出去细看,忽然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无力,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四人立刻冲过去。
楼梯下方的凹槽里,李靖蜷缩着靠在墙壁上,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黏汗,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睛半睁半闭。一天一夜,他没水没粮,显然已经严重脱水了。
陈星连忙蹲下,轻拍他的脸:“李靖!醒醒!”
李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得像砂纸:“水……”
可他们出来的急,谁的身上都没有带水。
几个女生合力把李靖扶起来,他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个人全靠她们撑着才没倒下去。
齐嵩蹲下身把李靖背起来,三个女生一左一右一后跟着,快步往校门方向走。天气又闷又热,没走多远几个人就满头大汗,衣服黏在身上,但谁也不敢慢下来。
陈星走在李靖旁边,不时偏头喊他:“李靖,别睡啊,跟我们说句话。”李靖偶尔嗯一声,更多时候没反应。
陈星心里发慌,声音又提高了一点:“你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到医院。”
到了校园后门,几个人停住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翻墙进来的地方就在眼前,可现在李靖昏迷不醒,被齐嵩背着,怎么把他弄出去成了问题。
齐嵩先将李靖轻靠在墙边,随即冷静地说,“照旧,你们踩着我过去。”
三个女生在墙下愣了一下,随即互相搭着手依次翻了过去。
在墙的另外一头,陈星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抬头,看见齐嵩已经半蹲在高墙上,把李靖转抱在身前,双手托着他的腋下,让李靖靠在自己胸口。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轻轻一声闷响,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到了马路上,几个人快速拦了两辆出租车,把李靖扶进后座。
陈星上车后立刻拨了李靖父母的电话,简短说了情况和医院地址。
车子到医院时,李靖的父母已经等在急诊大厅门口。医生很快给李靖做了检查,说是严重脱水,立刻输上葡萄糖,暂无大碍,但如果再晚一两天,可能会有危险。
李靖的母亲站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脸色苍白地躺着,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不住颤抖,转头对陈星几个人说:“今天要不是你们……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陈星连忙摆摆手:“阿姨,没事了,医生说了输完液就能缓过来。”
旁边李靖的父亲坐在床沿,一手握着儿子的手,一手擦了把额头的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朝几个学生看了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后怕。
陈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有些话说出口。
“叔叔,阿姨,等李靖醒了,你们好好和他聊聊。”
“嗯,我们会的。今天真的辛苦你们了。”
陈星摇头,“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说完,她又瞧了一眼病床上还未苏醒的李靖,转头和另外三人说,“咱们回去吧。”
说罢,四人离开了医院。
—
折腾了一个晚上,陈星觉得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找到李靖了。
她说,“真希望李靖的父母能够多了解他。”
齐嵩:“嗯。”
余依梵:“不过,我是没想到李靖还有这样一面呢。”
郭婉琪笑了笑,“老实人发飙啦。”
她说完,三人都笑了。
到了分叉路口,郭婉琪和余依梵先走,齐嵩则负责送陈星回去。
陈星想到他刚才沉着冷静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他,“我也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一面呐?”
齐嵩莫名,“哪一面?”
陈星比划了几个动作,“这样啊。”她毫无章法地模仿着齐嵩先前抱着李靖翻墙的动作,“我头一次发现,你还会功夫呐。”
齐嵩被她逗笑,“我也才发现,你有当谐星的潜质。”
陈星翻了一个白眼,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握住,拉进了自己怀里,低头蹭蹭她的鼻尖,“我表现这么好,你要不要奖励我?”
陈星别过头,嫌弃地说:“你身上都是汗,离我远点。”
齐嵩委屈地说,“那是刚才辛苦出的汗。”
“赶快回家洗澡去啦!”
齐嵩将陈星拽进自己的怀里,声音闷闷地说,“今天还没抱抱呢,你就想回家。”
“……粘人精。”
“嗯,就粘你。”
在齐嵩的怀里,陈星忽然想到几个小时前,他们四个人为了找李靖,居然大晚上的翻墙进学校,控制不止地笑出了声。
齐嵩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刚才我们四个人跟做贼似的,有点好笑。”
齐嵩不满地掐了下她的腰,“抱抱的时候专心点。”
陈星:“……”
齐嵩:“…你身上也有汗味。”
陈星双手抵在他胸前,欲要推开他,没想到他居然抱得更紧了。
“是我把汗擦在星星身上了。”
陈星:“...你有病吗?”
齐嵩失笑,蹭蹭她的头发,“星星真可爱。”
陈星简直无语死了,男朋友不仅有病,还很幼稚。
—
回到家后,陈星的父母着急询问李靖的情况,陈星将他们从找到李靖又将他送去医院的过程告知了他们。
沈柔叹口气,“哎,人没事就好。这老李也是的,孩子这么大了,下手这么重,小孩子都有自尊心的呀。”
陈星趁机控诉:“妈,你打我的时候也下手挺重的。”
沈柔戳了戳她脑袋,“我可没在这么人面前打你啊。”
一旁的陈钦问,“这个齐嵩什么来头?挺厉害啊?”
说到齐嵩,陈星眼里满满的自豪,“齐嵩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钦挑眉,“哦?你好像很了解他啊。”他朝父母看了一眼,显然在暗示什么。
陈星浑然不知自家哥哥在给她下套,滔滔不绝地说,“齐嵩学习好,身手好,人品好,长得也好!”
陈敬刚:“那齐嵩这次进了什么大学啊?”
陈星:“和我一样,崇大啊。”
沈柔不动声色地看了女儿好一会儿,见她说到齐嵩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语气也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崇大啊,”沈柔端起杯子抿了口水,随意地问,“那你们以后还可以经常见到。”
陈星想到没想,继续接话:“那当然啦,同一个学校嘛。”
陈敬刚和沈柔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再接话。
陈星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了齐嵩许多优点,包括之前去老宅的事。
沈柔放下杯子,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压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