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稚之安静地往着花章台与一侧的任平生，他的性子如此，只等着花章台开口。

对面两个人回神跟闫稚之对视，皆是笑了笑，任平生笑着叹了口气，他拍了一下花章台的肩，对两个人道，“走吧。”

只是可惜天上月色银亮，今夜注定不得好眠。

他们几个人吃到一半，大将军府的门房白着脸跑进来，传话声中还带着些气喘，九叔定了定神，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门房一张脸煞白，哆哆嗦嗦地说不清楚，“门外王都督求见……说……说……”

花章台朝门房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颤抖着说不清花的门房反倒压下几分紧张，咽了一口口水后将后半句话说完了。

“北边境战事吃紧，将军中了暗箭，如今正在救治……”

还没等他说完，披着大氅的王汲就带着院中的冷风进了门，他朝门房挥了挥手，将原本就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门房请了出去，九叔看了神色冷峻的王汲一眼，跟在门房后边为几人带上了门。

闫稚之被门房几句话搅得心急，他快步奔到王汲身边，比划着问到底放生了什么事。

王汲身上还带着寒气，担心惊得闫稚之，先是不动声色地微微离他远了些，等身上寒气稍稍散去一些之后才带着焦急的闫稚之作得小圆桌上，他方才被消息扰得心烦，自然没能注意到屋内还坐着一位外人，如今在圆桌上跟任平生面对面，王汲忍不住一挑眉。

他声音发冷，“月氏的人？”

任平生摆弄着手中的天卦石，他已经算不清前路了。

花章台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同玉萼红的朋友。”

王汲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看了一眼花章台，将门房方才没能说清的细节说了。

“呵，怪不得要在这种时候来我朝，原来是窝里正在内斗。”

花章台闻言看了默默饮茶的任平生一眼，没说话。

王汲尚在气恼之中，不可避免得波及到一旁的任平生，“你们月氏的人竟然打得如此一手好算盘，怎么以后都要在宁远朝躲下去？”

任平生将天卦石放回桌上，几颗圆滚滚的黑石头借势滚了几圈，而后躺平成一个死卦。

花章台无意间看过一眼，他怔了一下，自己已经很久没在任平生的卦象上看到死卦了。

上一次在任平生的卦象上看见这样无解的卦数，还是他同玉萼红成亲前夜，太平殿里的人们早早就在准备喜事要用的物什，在红彤彤灯烛映照之下，任平生拉着花章台算卦。

喜事总要算一道喜卦沾沾喜气，任平生拉着独自坐在屋内的花章台，将天卦石向空中高高一抛。

任平生直觉不妙，等卦象落到红寝被上时，这则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花章台顺着天卦石看过去，瞧见石子们的摆放位置时顿了一下，任平生妄想遮掩过去，只是可惜天卦石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摆在两个人中间。

花章台拎起一小块圆石头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没有对卦象表示什么，反倒只是问了任平生一句话，“你的卦可有算错过的时候？”

他将天卦石放回原位，又仔细看了一眼其中的卦象。

任平生绷着唇角，他伸手将天卦石摆出的卦象挥散，在花章台的目光下绷着脸摇了摇头。

对面的人被准备大婚用的烛火照得红彤彤的，听见任平生说什么之后也只是轻轻笑了笑，“原来如此。”

任平生作势又要起卦，花章台在他身前捏走一块天卦石，他笑得很轻松，一丝一毫也瞧不出方才的死卦对他的影响。

“既已如此，又起一卦还有何意义？”

任平生动作一停，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天卦石都拢到花章台身前，叫他拿去滚着玩了。

“天命既是如此么？”任平生问。

轻轻的脆声从成堆的天卦石之间传过来，花章台注视着其中一颗，“谁又知道呢。”

有这么一打岔，王汲的脾气总算是消下去一些，不再像方才那样针锋相对。

王汲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冷看着那几颗石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月氏崇尚巫术卦象，格外信这些东西，闫稚之担忧地看看王汲，又看看对面的花章台与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