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

闫稚之指了指自己身前一颗开得正好的晚菊，等着九叔慢慢同他讲解花的习性。

九叔很喜欢孩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把玉萼红带回灶村去，如今对着闫稚之总会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怜爱的神情，将那花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开花都一一同认真看着他的闫稚之讲了，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之后满意地笑了。

“喜欢这个？”九叔自问自答，“等公子醒了老夫去问问他，讨一盘快来给你。”

闫稚之急忙摇了摇头，他绕着九叔转圈，想解释自己并不想要花，只是还没来得记比划清楚手势，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顺势看过去，就见到花章台正笑吟吟地抱着狮子猫看他们两个。

闫稚之很是高兴，他跳跑到花章台身边，问他昨夜睡得好不好。

花章台比九叔熟悉他很多，自然一下就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他把昏昏欲睡的狮子猫塞到闫稚之怀里，见人十分郑重地拥住了，这才笑着道，“我睡得很好，若是有喜欢的花草，大可抱一盆回都督府。”

闫稚之面皮有些红，他对着花章台笑了笑，拽着他的袖角把他拉到一盘同其他花草比起来有些蔫巴的花前，略显期待的望着花章台。

花章台神色有些古怪，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闫稚之对幽都火一类的东西似乎很是敏感，如今更是得到了验证，他拨开团团紧抱着花盆的草叶，跟窝在花盆正中间的煞气团子对上眼。

灰扑扑的团子尚不知自己差一点就要搬家，花章台跟它眼对眼地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合拢了那几片蔫巴的花叶，他转过身，就见闫稚之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花章台轻轻咳了一声，“这盆不行。”

好在闫稚之没发现花盆里的古怪，他只是见那盆花有些恹恹的，想抱回去养好了再还给花章台，得到这样的回复之后他又看了看，挑了另外一盆开得不是很茂盛的晚菊。

狮子猫从闫稚之怀中跳出去，他把花抱在怀里，守在九叔身边继续听他讲那些千奇百怪的花草故事。

等天上东边彻底泛红，王汲才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他穿着九叔准备的衣裳，颜色不似寻常他穿的那样沉闷，闫稚之眼前一亮，抱着花盆走到他身边，王汲低头看他一眼，见他早上新换的衣裳因为抱着湿润的花盆而沾上几滴露水，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王汲并没有责怪闫稚之，只是伸手将他怀里的那盘晚菊接了过来，换成自己捧着。

昨天夜里闫稚之并没有跟花章台睡在一处，两个人头对头聊了半夜的天，把幽都火叫出来当灯烛照，终于等到哈欠连连，守在外边的人才把闫稚之带到花章台寝室边的客房睡下了，不然早上花章台也就不会被狮子猫叫醒。

王汲看了一眼东边的太阳，判断了一下现在处于什么时候，刚要开口告辞，就被早有准备的九叔拦下了。

“厨房里准备了早膳，都督同公子吃完再走吧。”

王汲想了想，觉得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再推辞反倒显得不美，索性带着闫稚之又蹭了一顿大将军府的早饭。

等到饭菜都在桌案上摆好，一大早上就出门去的游貉水才掀帘进来，早上天气凉，他自持风度穿得同在北边境时一样少，忽略一旁九叔不赞同的眼神，一边嘶嘶哈气一边走到花章台身后，附耳同他说了几句话。

王汲放下手中的竹箸，直觉游貉水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花章台的脸色严肃起来，他视线转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王汲听见他叹了口气，花章台收回视线，“月氏的大王子昨夜在燕都暴毙了。”

他说话的语气同平日里一模一样，像是早有所料一般，闫稚之闻言惊了一瞬，而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

花章台等的人没有过来，游貉水看了他一眼，说道，“任平生昨夜便出府去了。”

桌上所有的视线都挪到他的脸上，看得游貉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昨夜我出去找狮子猫，赶巧看见他出去。”

花章台闭上眼，既然算到了还敢到大将军府上来。

燕都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