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崖低头假装咳嗽了两声。

谢卓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了他身上，连忙凑上去关切的问道：“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崖抬起头，脸上似乎真的显出了那么点弱不禁风来，他顺势半靠在了谢卓身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怎么出去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知道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了。“

“谁啊？”

“他。”

谢卓顺着江崖的手往前看，却见他指着的正是屋子正中间的～那个看不清楚脸的谢濯。

“他？可他也没有脸呀？你刚刚不是说，记忆里越重要的人，脸就越清晰吗？”

“话是这样没错，可这个幻境是由残留的记忆汇聚而成的。一切自然都是以他的视角展开的。而自己，往往也是看不见自己的脸的。”

“那他的执念是什么？”

还没等江崖说话，一旁的宋璋跟个炮仗似的就率先开了口。

他应该是在目睹胧姬的死装后，彻底无法维持温文尔雅人设了，一脸的崩溃，几乎是在哀嚎：“死了？怎么可能？她昨天还好端端的 耀武扬威的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司天监的叫我给她解签呢。你现在和我说她早就死了，你在这儿骗鬼呢？”可他崩溃虽崩溃，可关注点却有点跑偏“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扯谎，还不如一会儿咱几个被关进大牢的时候，你多想点理由，好让我们几个能活着到那位面前狡辩呢。”

谢濯被他这话说的也有点绷不住了，显然有些无语。

可周围的人明显都靠不太住，一个五皇子盯着地面发呆，正在丧母悲痛之中，不能支使；另一边的少年江崖，此时面如死灰，呆若木鸡，一脸的生无可恋，显然还没从自己失手“烧死”胧姬的冲击里走出来。

而面前的宋璋脸上的求知欲又有些太过于渴求。

他抬起手捂了捂脸，声音嘶哑：“胧姬娘娘，是陛下同床共枕的枕边人。而陛下与我师出同门，虽说天资不够，但也算颇有仙缘，在仙门耳濡目染了十几年，你觉得陛下会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吗？”

宋璋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陛下是故意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五皇子，拉着谢濯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压低了点：“可是，五皇子他……”

谢濯的声音压的很低：“说实话，贵妃娘娘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宋璋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昨天我见她的时候，她还说陛下昨昨夜召了她侍寝。所以她才特地求了签，想问问能不能再得个皇子，因为你昨天跟着江崖去跑马了，他才找到我这儿来的。要是她早就这样的话，陛下怎么能……”

谢濯抬起头，语气很沉：“你跟着五皇子的时间最长。肯定知道，五皇子被禁足的那件事，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可陛下偏偏罚的很重，又刚好在这么恰巧的前几天解了他的禁。”

宋璋听见禁足的时候，眼神先是躲闪了几下。接着蹙起眉，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袖：“解禁……你的意思是陛下是故意放他来见胧姬？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江崖的事……”

宋璋话音未落，殿外就传来了一阵盔甲摩擦的脆响。

宋璋表情算不上好看：“我就说，今天这一趟算是跑不了了”

从谢卓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动作极快的从怀里丢出去一个小东西，可还没等谢卓没看清楚是什么，殿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的撞开了。

数十名禁卫持鱼贯而入，个个都面堂饱满，眼神冷峻，个个都贴身配了漆黑的软甲，腰间挂着长刀。

领头侍卫长身高几乎有两米，面色冷硬，一脸的肃杀之气，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上过战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物。

最惹眼的是，他并没有带统一的佩刀 。而是在腰间挂了把狼头弯刀，剑柄的狼头刻的栩栩如生，牙尖镶了红宝石，远远的看过去

进了门以后，他也仅对着屋内的五皇子微微欠了欠身，神色倨傲的行了个礼：“末将见过五皇子殿下。

“陛下口谕，尔等谋害贵妃。本该押入大牢，可陛下圣明，召南书房一见面。”

屋外黑云密布，远处闷雷滚滚。却始终下不来雨，只是一味地发出低吼。空气里都是一股浓郁的潮气。

谢卓和江崖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跟在禁军后面。谢卓走在宫道上，看着周围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心里多少有点发怵。不由的抱住了江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