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回不了南阳呢？”

宇文秀不解道：“孤想回，又有谁能阻拦？”

“让你迫不得已的命运。”

他眸色微变，似乎猜到了她的意思。张了张嘴，来不及反驳，已听一个平静的声音，娓娓说道：

“你本在求学，却为了兄长领兵打仗；你本想回南阳务农，却为了幼帝执政；你本打算春日成婚，却为了灭洪郎北上。所以，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下一个迫不得已。”

“你没错。你是成大事之人，本就不该拘泥于小爱。而我，虽无大志，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在这里，我不愿与人共夫，是善妒；婚前与你共榻，是不知廉耻。你是摄政王，被你看中，是我三生有幸。可是，这不公平，我觉得，我们不如……”

“不许！”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坐直，怒道：“你若敢说那样的话，我便不饶你！”

也是，只恋爱不结婚，这种不守礼法之事，他怎么会答应？

“那你打算如何发落我？”话既已说开，便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何况，事到如今，也退无可退了。

“发落？此话何意？”他明显一怔，似乎无法理解她说这句话的意图。

李婳顿时觉得比他还迷茫。不结婚，不暧昧，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其他暂且不说，吃完这顿饭，她去哪里睡？

“嗯，我们不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吗？总结一下便是，我要返乡不能嫁你。而你，要遵循礼法不肯接受我的提议。那我们日后该如何相处？如果你打算将我当作谋士留在营中，不知可否为我另设营帐？你我同居一室，终究有些尴尬。哎，我……”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捏了捏眉心，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

李婳怕他恼羞成怒，二话不说就将她赶出军营。只能讨好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虽然做不了你的王后，但我可以做你的谋士。哦，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正在研制一种可以自行上箭的弓弩。若制成，便能大大提高军队的战力。”

明明说着好话，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也不知哪句话又戳到了他的怒点，有些可怜兮兮地与他商量道：“嗯，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莫要现在就赶我走。若真的……不想见到我，好歹等明日天亮再……”

从食案被移开到她的头被按在他的心口，不过一息的时间。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李婳感觉自己像嵌入他的身体里，闷闷的，除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舍不得赶她走吗？

“阿婳，你竟觉得我如此无情？”

“你若欲返乡，我怎会拦你？不管余下数月还是数日，当更为珍惜。为何你张口闭口便说要走？难道在你心中，孤当真可有可无？”

李婳觉得特别冤枉，气呼呼地挣扎出他的手臂，急道：“我哪里想走了？是你说不许的。是你说不饶我的！宇文秀，你究竟想怎么样嘛！”

“我想怎样？自始至终，我只想与你厮守。还要我说多少次？除了你的决定，旁的事，皆不能将你我分开。从今往后，莫要再轻言分开，也莫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意。”

所以，刚才让她闭嘴，是以为她要提分手？

李婳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只谈恋爱不成婚？等阿兄来了，便让我走？”

可这听起来怎么比三哥、四哥每三个月就换一次女友还渣？

结果宇文秀比她更渣。

泄愤地亲了她几口后，不满道：“孤何时说只谈恋爱不成婚了？返乡是一回事，成婚是另一回事。若你阿兄十年不来，你打算让孤与你谈十年恋爱不成？你阿兄来迎之日，我不拦便是。”

既然结了婚也肯让她回家，那她又何苦把话说死？

何况，接下来的一年数月，他哪有时间张罗婚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先过好当下吧！

“好，待河北事毕，我便与你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