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位置选得极巧。
不挡人流,不扎眼,不会被刚下车的一群人注意,却能第一时间看清所有人的动向。
沈敛落在队伍最后,刻意放慢脚步。
等同门成群结队走进实验楼,喧闹散尽,他才转身,径直走向树荫。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招呼,默契地拐进旁边无人的窄巷。
巷子幽深,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教学楼漏过来的零碎光线,大半身躯都埋在阴影里。
两天奔波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沈敛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肩线微微耷拉着。
陆逾看在眼里,没有直白问累不累,只是悄悄放慢步伐,完全贴合他的速度。
走到巷子中段,确定四下无人,陆逾骤然停下脚步。
他侧身一转,直接把沈敛轻抵在墙面。
动作不凶,却完全封死了退路。
沈敛后背贴上微凉的砖墙,呼吸微滞,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昏暗光影里,陆逾的眼神很深,褪去了人前的温和礼貌,藏着一丝收不住的占有欲。
这才是他藏在乖顺学弟外表下的本色。
隐忍、克制、算计、步步为营。
“这两天,我很安分。”陆逾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的掌控感,“没给你添一点麻烦。”
沈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应声很轻:“我知道。”
他太清楚了。
陆逾不是不懂黏人,不是不会纠缠,只是在外人视线里,永远给他留足体面、留足分寸。
人前所有克制,都是为了独处时的理所当然。
陆逾微微俯身,气息覆下来。
不再是之前浅尝辄止的触碰。
这一次带着积压两天的惦念,温柔却强势,牢牢困住人所有心神。
沈敛指尖攥紧衣角,浑身紧绷,却没有半分躲闪。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陆逾才微微退开一点,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唇角。
“今晚没人。”
简单四个字,是邀约,也是敲定。
沈敛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湿热,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陆逾见状,立刻松开他,站直身体,瞬间褪去所有强势与暧昧。
他抬手理了理沈敛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体,像普通学弟关心学长的琐碎模样。
“先回去交报告。”陆逾语气恢复平常,“半小时,我在湖边老地方等你。”
完全是安排好一切的口吻,不容推脱,却又体贴得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沈敛看着他瞬间切换的状态,心底轻轻一颤。
这个人永远这样。
私下再汹涌,人前永远滴水不漏。
沈敛回到实验楼,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搞定所有收尾工作,速度快得反常。
林小宇看着他匆匆收拾东西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赶这么急?外面有人等?”
沈敛手上动作未停,神色冷淡:“有点事。”
不多解释,干脆利落走人。
夜色彻底铺开,湖边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揉碎在湖面水波里。
陆逾坐在老位置的长椅上,安静等着。
沈敛走过来坐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
两人并肩坐着,吹着晚风,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陆逾讲画室改稿的烦躁,沈敛偶尔搭两句理性建议。
旁人听来,只是普通学长学弟的日常交流。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氛围早已不一样。
夜色越来越深,湖边行人渐渐散尽。
陆逾忽然偏头看向沈敛,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试探。
“接下来半个月,都待在校内?”
“嗯。”沈敛点头,“暂时没有外勤。”
陆逾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好。
有完整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时间,可以慢慢推进。
晚风拂过柳枝,轻轻扫过两人肩头。
静谧蔓延的瞬间,沈敛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
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