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跑不了，你周末再看。"

"那你周末来吗。"

"来。"沈敛说，"你第一个周末，我来看你。"

"真的？"

"嗯。"

"那说定了。"陆逾说，"你来，我带你去江边走走，吃个饭。我们学校旁边有家小馆子，我看点评上说，本帮菜做得不错。"

"好。"

"你来了我就有盼头了。"陆逾说，"我数着日子过，过五个周末，你就来了。"

沈敛看着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

"不用五个周末。"

"那什么时候。"

"你安顿好了，我就去。"沈敛说，"不用等周末，我挑个下午没课的时候去，晚上回来。"

"真的？"

"嗯。"

"那你可别骗我。"陆逾说，"我当真了。"

"不骗你。"

"沈敛。"

"嗯。"

"我明天走了以后，"陆逾说，"你要好好吃饭。"

"嗯。"

"不要老在实验室待到半夜。"

"嗯。"

"你老说嗯。"陆逾说，"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

"那你记住了。"

"记住了。"

陆逾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我知道你记性好。"他说，"我说一遍你就记住了。"

"那你还说。"

"我想说。"陆逾说，"我怕到了上海，想跟你说的时候，你在实验室，打不通电话。"

沈敛看了他一眼。

"你随时可以打。"

"那你接吗。"

"接。"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陆逾说，"我在上海，一个人，想你了只能给你打电话。"

"你还可以给我发消息。"

"发消息不一样。"陆逾说，"我想听你说话。"

沈敛沉默了一下。

"那你就打。"

"好。"陆逾笑了，"那我可打了。"

"嗯。"

"那你不能嫌我烦。"陆逾说，"我话多，你可能一天能收到二十条消息。"

"不嫌。"

"你要真嫌了，你就跟我说。"陆逾说，"我少发点。"

"不嫌。"

"那说好了。"

"嗯。"

两个人坐在看台上，看着操场。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味道。陆逾坐了一会儿，忽然把外套拉紧了一点。

"冷了？"

"有点。"陆逾说，"刚才出门忘了多穿一件。"

沈敛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穿上。"

"你给我穿，你穿什么。"

"我穿得住。"沈敛说，"你明天要坐车，别感冒了。"

陆逾接过外套，没有穿，抱在怀里。

"沈敛。"

"嗯。"

"你对我真好。"

"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觉得你对我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说。"陆逾说，"你从来不说，但你做。"

沈敛站在台阶下，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明天几点的车。"沈敛问。

"八点四十。"

"那我七点在你楼下。"

"好。"

"你今晚早点睡。"

"嗯。"陆逾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你也早点睡。"

"嗯。"

两人往回走。走到陆逾宿舍楼下，站定。

"那我上去了。"陆逾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陆逾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敛。"

"嗯。"

"明天，"他说，"你可不能迟到。"

"不会。"

"你要是迟到了，"陆逾说，"我就在车站等你，一直等。"

沈敛看着他。

"我不会迟到。"

"我知道。"陆逾笑了，"我就是想听你说。"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又关上。

沈敛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回到宿舍，林宇已经回来了，正在打游戏。

"明天送你朋友？"林宇问。

"嗯。"

"几点。"

"七点。"

"那你赶紧睡。"林宇说，"别误了。"

沈敛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逾：【我躺下了】

陆逾：【行李箱放门口了，明早拎上就走】

陆逾：【你呢，躺下了吗】

沈敛：【躺下了】

陆逾：【那晚安】

陆逾：【明天见】

沈敛看着屏幕，回：【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想起看台上陆逾说的话。

"我明天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

"我想听你说话。"

还有赵师兄说的："直博的意向，下个月底之前要给他答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明天的时间：六点四十起床，六点五十出门，骑车七分钟，七点到陆逾楼下。路上不堵的话，还能多留五分钟，陪他吃个早饭。

他算了算，觉得安排得过来，才放心了一点。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线。他看着那条线，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七点，他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