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接过腕带检测仪，对Michael提议，“我们试一试好吗？”

Michael看着琳娜，终于伸出手，琳娜帮他把腕带扣在了手腕上，银色的外壳在光照下闪烁。

“感觉很麻烦。”他皱了皱眉。

“还行。”艾伦说，“麻烦的是失眠。”

空气安静了一秒。琳娜差点笑出来，在Michael的注视下，她又抿唇憋住。

艾伦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从角落的背包中拿出本子开始记录，“Jackson先生，你昨晚几点睡的？”

Michael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艾伦，等着艾伦自己察觉碍事而离开。艾伦从本子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自动将Michael的沉默归为遗忘。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说，“从今晚开始，腕带会记得。”

Michael扶额，再也忍不住开口，“艾伦，你是叫艾伦对吧？Neverland很漂亮，你可以去转转。”

艾伦翻了下本子，“但我还没说注意事项。”

琳娜第一次听到Michael无奈的叹息，但两个人只能像学生一样听艾伦讲完，因为这样才是最快的。

在艾伦终于讲解完毕而离开后，Michael将额头抵在琳娜肩膀上，“我现在已经忍不了了。”

琳娜捧起他的脸，“好了，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琳娜的唇上，紧跟着目光而来的是他温热的气息。琳娜启唇接住他的热情，手指穿过他的卷发，在碰到耳垂的时候被他拉回来。

那双唇没有离开，随着他埋首在她颈间而贴近动脉的跳动，他轻轻地诉说：“我等了你好久。”

琳娜不知道Michael说的是这周的五天，还是更久以前，她只能抱紧他，如同永远不会放手一般。

*

下午剩下的时间，Michael拉着琳娜在动物园闲逛。长颈鹿在暮色里安静地踱步，那只被Michael救过的孔雀远远地看到他们，抖开了尾羽。在这个瞬间，他们笑着对视的时刻，眼眸里只有对方的样子，他们同时侧身吻向对方。

这些画面，这些记忆在睡前冲击着琳娜，她忽然想到自己都是如此，那Michael是否会依然失眠。她起身准备去看看，但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琳娜拉开门的时候，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像是正准备敲，又像是还没下定决心。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眼下淡淡的青色似乎是睫毛的投影，更是睡意迟迟未到的宣示。

他的目光从琳娜的脸移到她的脚，“地上凉，穿鞋。”

琳娜回身去穿鞋。

“你还没睡？”他低声问，像是怕惊起走廊的回声。

“睡不着。”琳娜说，“你呢？”

Michael的目光落在琳娜身后那盏亮着的床头灯上，“我看到你的灯还亮着。”

琳娜侧身让开，“进来。”

他跨进门，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夜风的凉意，还有他身上那种干净的，但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琳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他。他站在房间中央，带着那种不知道该坐在哪儿的拘谨。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问。

“在想你。”琳娜望向他脱口而出。

Michael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柔软的神色溢满。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也在想你。”他说，“一直在想。”

琳娜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Michael的眼神闪避一下，“没多久。”

琳娜轻笑，她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有拆穿。他可能在门口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敲门。怕她已经睡了，怕打扰她，怕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这扇门，因为Michael知道脑海里的人就在门内，里面将不再是回忆的画面，是新的、鲜活的、无比吸引他的东西。

“你困不困？”琳娜问。

“有一点。”

琳娜躺回床上，掀开另一侧的被子，“那来吧。”

Michael摇了摇头，“我坐一会儿就走。”

“那你坐一会儿就走，然后回去继续失眠？”

Michael没有说话。琳娜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自己爬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人。两个人靠着床头，肩并着肩坐着。

“你看，”琳娜侧头看向窗外，“今晚月色真美。”

窗外，月亮挂在花园的上空，银白色的光落在草坪上，把那些白天绚烂的花和树都镀上一层安静的颜色。Michael侧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比月亮好看。”他说。

琳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从哪里学的这种话？”

“实话。”他眼神诚恳。

琳娜转过头望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没有闪避。“那你再说一遍。”

“你比……”

琳娜没等他说完，就侧过身吻住了他，他轻柔的叹息随着温热的鼻息溢出。Michael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腰侧，手指微微收紧。两个人靠在一起，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分开的时候，Michael的目光还黏在琳娜唇上，那上面带着一点水光。

“橘子味的。”他含了一下自己的唇。

琳娜脸色一红，抬手擦了下唇角剩余的一点润唇膏，她就势转移话题，“你躺下。”

Michael带着笑意慢慢滑进被子里，琳娜将被子拉高，手背划过他的下巴。

“你呢？”他问。

琳娜从旁边摸出一本书，“给你读故事。”

他的视线从琳娜的脸移向那本书，“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艾伦给我的。”

Michael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拉着她的胳膊靠近自己的脸侧，气息洒在她的手臂上，“嗯，他终于干了件好事。”

琳娜带着笑意蹭了蹭他的脸，“他今天下午刚来，你不要太苛刻。”

Michael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握住琳娜的手。

“琳娜。”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琳娜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亮，但神色带着小心的求证，即使这种问题他已追问多次。

琳娜知道他需要，需要一遍遍、一次次，不停地感受到被爱，于是她说：“是的，我哪儿也不去。”

Michael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手指摩挲着琳娜的手背，像在传递给她什么密码。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在温暖的故事走向中慢慢变沉。琳娜侧过头，看着他闭上的眼睛和垂下的睫毛，这两扇开得太久的窗户终于关合了。

琳娜合上手中的书，关掉床头灯。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这首无词的Demo已足够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