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昭然若揭，琳娜没再问，跟着管家进了图书室。

管家在书架编号中寻找类别，推来书梯取出上层的一本递给琳娜，“这本可以吗？”

“谢谢。”琳娜接过画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幅野花的彩绘，紫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有露水，“很漂亮。”

她拿着画册回到主屋，推开门，看到Michael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块吃了几口的蛋糕。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做的？”

“嗯，好吃吗？”琳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画册放在一边。

Michael咬了一口蛋糕，“好吃，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借了本画册。这个其实我不太擅长。”

Michael随着她的目光看到那本画册。

“你今天不是去录音室吗？”她问。

“下午你走后再去。”Michael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上午陪你。”

琳娜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抬手蹭掉他嘴角的奶油。Michael叉起一块蛋糕递到琳娜唇边，琳娜摆摆手，“那边还有。”

但Michael举着的手颇有些锲而不舍的意味，琳娜只能低头去吃，但这瞬间，他抬手将奶油蹭到她脸上，在琳娜抬头的时候，他终于大笑起来。

琳娜刚想发作，他已经拿着叉子快速跑远了。琳娜露出一丝笑，“Michael，我没生气，你来。”

Michael的笑声渐停，“真的吗？”

“嗯。”

Michael小心地凑到跟前，琳娜抬手将那碟子上的蛋糕怼到了他脸上，然后接过盘子放回桌子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声再次扬起，随即不管琳娜的推拒，他紧密地贴了过来。

“好吧，就暂时忘掉那些问题吧。”琳娜心想，于是她放弃抵抗，接住他的吻，吞下自己早上打好的奶油。

*

一周后，琳娜再次来到Neverland。

她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后勤主管正在清点新到的食材。她扫了一眼，数量比上周少了一些，不多，大概一成。主管看到她，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没有多问。吃饭的时候，管家走过来，“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

Michael给琳娜添了点橙汁，“挺好的。你觉得呢？”

“好吃。”琳娜点点头。

管家看了琳娜一眼，琳娜正好也在看他，管家点了一下头，退走了。

后来，琳娜渐渐发现厨房的采购越来越精准。有时候她甚至能看到厨师会根据前一天剩下的食材调整第二天的菜单。她不知道这是管家交代的，还是厨师自己琢磨出来的。但有一次，她听到厨师对助手说：“Jackson先生不喜欢浪费，你们注意点。”

琳娜倒了杯果汁，转身离开了。那天Michael敏锐地感觉到琳娜心情不错，“你今天很高兴。”

“嗯。”她没有压抑笑容，甚至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一吻。

Michael顺势揽住她的腰，“为什么？”

“不告诉你。”

“告诉我。”他顶着脸颊上的唇印追问。

“不。”

“告诉我。”他锲而不舍，开始在琳娜腰侧的敏感点作乱。

琳娜在无法抑制的笑声中摇头，最后只能编个理由，“我只是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我也是。”

这段日子堪比交响乐里舒缓、优美的慢板乐章，但里面也偶尔出现错音。

比如Michael偶尔掐断的来电，比如管家来询问什么，Michael只说“就说我不在”，比如琳娜在Michael卧室看到随手放在桌子上，署名Lisa的，还没有拆的几封信。Michael收起那些信的时候，看向了琳娜，琳娜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是Lisa寄来的，我没有拆。”他把信叠在一起，手指蹭过这些信的边缘。

“嗯。”

“我和Lisa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已经结束了。”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急于解释，“我不想再看，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写。”

“嗯。”

他第一次追问的这么急切，“嗯是什么意思？你只是‘嗯’一声，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吧。”琳娜叹了口气，“我承认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不知道应该主动问你，还是等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的时候，我想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但……我还是会想知道，不是想知道她写了什么，我想知道你的心。”

Michael舒了口气，将琳娜拉进怀里，“你刚刚叹气的时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怕你生气，又怕你不生气。”

琳娜抬头看着他，“你会处理好的是吗？”

“我会。”

在这些日子里，Michael许下了许多肯定的承诺，甚至对艾伦的配合程度也是质的飞跃。即使有时候忘了记睡眠日记，他也会告诉艾伦一个大致的时间，因为他开始发现只要说出那几个数字就能换来半天清净。艾伦不会再来问他“昨晚睡了几个小时”，不会在他和琳娜靠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出现。只要他主动报数据，艾伦就会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安静地退到角落里。但艾伦已经将各类放松程序的尝试提上进程，所以他还是会在晚上冒头，不管Michael是否喜欢。如果被拒绝，他能在楼道里坐一整晚，直到Michael投降般询问：“今晚的放松程序是什么？”

4-7-8呼吸法、渐进式肌肉放松、各种白噪音轮番上场，Michael还被分配了新的本子，记录他睡前纷乱的想法，但不能复盘，只能明天再看，琳娜称之为“卸货本”。这些方法有时候有效，有时候失灵，艾伦还在Michael睡眠的迷雾中寻找出口，但他波澜不惊的状态给了琳娜信心。

五月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稳中渐尽，《Ghosts》的拍摄和万圣节电视台特辑的签约也顺利完成，蓬勃的六月在眼前铺展。

虽然泰坦尼克要绕过冰山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在这蓬勃的六月，还是充满希望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