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背叛清明。”清颂猛地抬头，双手握拳砸在了玻璃上。

她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充血，嘴唇颤抖着，除了这句话，竟是说不出别的来。

“我不会背叛清明。”

步晚点点头，突然说：“声息被灭了，没有活口。我们的人被红枫树耍了，到的时候，声息的人已经死完了。”

清颂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她的脊背弯曲下去，像被霜压倒的草。

“所以那封信很重要，不仅对我们督查会，对其余和眼识、声息一样的组织也很重要。你说清明死前告诉你，信里的内容关乎督查会的未来。无论你是为什么隐瞒那封信的踪迹，你要明白，拖得越久，出事的人就会越多。”

步晚说完站起身。

她的话里真假掺半，红枫树发疯名义上是为了要督查会交出她，督查会现在态度虽然坚决，但若是眼识和声息的事再出现一次，谁也不确定万沉舟会做出什么决定。

而从始至终，督查会内部就没有出现过想要因此剿灭红枫树的声音。这意味着红枫树的实力或许与督查会不相上下，二者之前的关系大概是相互牵制。彼此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自矿洞内离开后，步晚便有种感觉，眼识首领口中看见的督查会的未来，或许和她有关系。

毕竟严格来说，一切都是因她开始。

所以她必须成为督查会内第一个看见信的人。

“我不能说，说了，信就毁了！”就在步晚故意停留了一分钟后，清颂终于松口。

步晚指尖黑雾弹出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终于能确定信就在席琳身上了。

从清颂出现在督察会门口到信件丢失，唯一一个偷偷接触过清颂的人只有席琳。

席琳果然不是眼识的人。而她伪造身份，偷走信件，混入督查会，大概率和这些守序组织都不是一路人。

信在她那里反而安全，不过最安全的还是把东西拿到自己手里。

“那便不要说，信不能毁。”步晚贴着玻璃，压低声音对清颂说，“这件事我会告诉会长，暗中寻找信件，而你就像之前一样当什么也不知道。若是对别人说出来，你就是最大的罪人，明白吗？”

清颂被步晚突变的态度弄得一愣，但又偷偷松了口气：“啊？”

“督查会内部不是铁桶一片，这件事，你知我知会长知。日后无论谁来，哪怕是李又生问你，也别说出去。”

清颂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步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心吧，我们会找到信在哪里的。”

她现在就要去把信拿到手。

-

“队长去哪里了？她不是最先做完体检的吗？”

云亭走出检查室，和等在走廊的木林深和唐青瓷成功汇合。她左右望了一圈，却没发现步晚身影。

唐青瓷听见云亭的话微微皱眉，说：“她还不是正式队长，云亭，你别忘了。”

木林深受伤，唐青瓷此时的情绪算不上好，云亭没有反驳她。

反倒是木林深拍了下唐青瓷肩膀以示安抚，随后对云亭说：“她这次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刚才有护士说她出去散步了，让我们先回宿舍，不用等她。”

说实话，云亭不太相信步晚会这个点出去散步。督查会现在是戒严状态，步晚应该出不去督查会大门，应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吧？

“林深，你现在该回去休息。”唐青瓷说，“步晚大半夜的闹不出什么事，现在你的身体最要紧。”

木林深闻言摇摇头：“我和李副会还有事……”

“天大的事也比不过你的身体！”唐青瓷打断道，“你的手你自己知道，不是吗！”

云亭从未见过唐青瓷发火，而更令云亭惊讶的是，木林深这个工作狂真的被唐青瓷劝住了。

“云亭，你和我们一起回宿舍吗？”在被唐青瓷拉走前木林深抽空问了云亭一句。

云亭朝木林深身后的唐青瓷看去，只见唐青瓷面无表情地对她摇了下头。

二人明显有话要单独说，木林深的手伤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严重，云亭对此感到有些不解，莫名其妙想起了步晚曾说过木林深左手有旧伤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云亭不想去挖别人的过往。

于是她摇摇头拒绝了木林深：“我去看看宋黎的情况，再去找一下步晚。你们先回去吧。”

“好，那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们宋黎怎么样了。”

木林深话音刚落，就被唐青瓷拉走了。

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变得空旷起来。梦塔开始降温了，夜里的冷风顺着走廊从头流窜到尾，云亭裹紧了外套，垂下头朝重症区走去。

宋黎在重症三区07号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