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竹景时的话,盛越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也没有多仔细的去看这所学院。
倒是一到晚上,就偷溜出了自己的房间。
再度和他一个宿舍的竹凉枝习以为常,还告诉他不用着急回来。
盛越以为自己去的已经足够早了,但是没想到竹景时那边竟然还有人比他去的更早。
那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孩。
盛越被竹景时喊进门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那个女孩。
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却觉得女孩格外的眼熟。
女孩虽然是客人,但竹景时却冷淡的不得了。
竹景时看了一眼盛越,微微侧过头赶客:“我说了,我还有事。”
女孩端坐在位置上,脸上露出一抹不悦:“我以为,是我先来找你的。”
盛越挑眉,比女孩还要艳丽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攻击性:“但我一早上就约了时间。这位小姐,你是什么时候约的时间?”
那女孩因为盛越的话顿了顿,终于正脸看他。
注意到盛越那足够艳丽的漂亮面孔,女孩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你是谁?”
不等盛越开口,竹景时道:“和你无关。”
女孩把视线放到竹景时的脸上,沉默了几秒,冷笑:“你觉得整个南部还有比我更适合加入你队伍的人吗?”
“你和祖爷爷有龌龊,也不能否认我的能力吧?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我只是需要一个适合的队友罢了。”
女孩对自己的能力显然是信心十足。
盛越听了一耳朵,对女孩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他没有介入两人之间的对话,双手环胸,在边上噙着一抹笑。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盛越只觉得好笑。
赫家的辅助再强,能强的过他补天诀?
竹景时不置可否,只是对女孩做了个请的动作。
女孩挂不住面子,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满脸愠色的离开了客厅。
大门被女孩关上后,竹景时才把视线转向了盛越。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如果好好地呆在予明,苗寨会保护好你的。”
“所以?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认识,仅仅是因为想让我呆在苗寨吗?”
盛越才不理会他的无奈。
他丝毫没有客人的意识,直接越过了竹景时,打量了一眼这个客厅,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到了沙发上。
“竹景时,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听到盛越的话,竹景时闭口不谈其他。
看了一眼那个尤其嚣张的少年,竹景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坐了下来。
盛越挑了挑下巴:“说话,我不记得你是个哑巴。”
“阿越儿,这个世界很危险的。”竹景时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指上:“你在苗寨,我才觉得安心。”
天知道他发现盛越的时候心里多崩溃。
竹景时是因为救盛越,所以才会穿越的。他从没后悔过自己当时推开了盛越。
但是盛越却在十一年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比任何事带给竹景时的冲击都要大。
“你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吗?”竹景时的声音低哑沉闷,尾调还带着一丝颤抖:“在这越久,我就越怕在这里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
盛越原本翘起的腿放了下来。
“你知道我了解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竹景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了空无一物的面前:“我在想,幸好当时推开你了。幸好你没有来到这里。”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咕咕的鸣叫。
“一开始,我怕我没有救到你,你也来了这里。然后我就动用了我所有的能力,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打听遍了能打听的人。你没有出现,我就以为你平安地留在那边了。我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盛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然而,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竹景时松开了手,目光终于放到了盛越的脸上:“阿越儿,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腿都是软的。”
“我”
“让我说完。”竹景时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带着五毒的技能功法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也知道你比很多人都强。但这个世界的危险,不是你能想象的。我更宁愿你没什么本事,被人好好地保护着。”
盛越皱起眉:“所以你觉得我就是个需要保护的人?我不能强大起来?”
“不是这样的。”竹景时摇摇头道:“是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的风险。”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了盛越心里。
他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许:“竹景时,我在那边比你多活了十一年。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二十多岁,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盛越站起身,走到了竹景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既然能找到你,就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补天诀加上毒经,我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他顿了顿,直视竹景时的眼睛:“你觉得我是那种躲在别人身后求保护的人吗?”
竹景时撇开了头,没有与他对视。
盛越也不在意,自顾自说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他的声音放缓了:“但竹景时,你不能因为怕失去,就把我推开。我不是你的包袱,也不会是你的累赘。”
竹景时:“我从没觉得你是累赘。”
“那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让我留在苗寨?”盛越直起身,双手环胸:“让我远远地躲着,隔三差五偷偷跑出来见你一面?竹景时,你问问你自己,这像话吗?”
竹景时又不说话了。
“我要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我什么人,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盛越扬起下巴,那张艳丽的脸上满是傲气:“你那个队伍,不是缺人吗?我这个大奶妈在这里,你也不想邀请我?”
竹景时无奈的道:“阿越儿,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
盛越气笑了,手指指着竹景时,恨不得戳到他身上似得。
“是你不讲道理吧?我一没哭二没闹三没要你非逮着我,我就是想凭自己本事进你队伍,你还跟我推三阻四的。竹景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
“那你是怕我出事?”
盛越逼近一步,仰着头看他:“我告诉你,真要打起来,我不一定输你。你信不信?”
竹景时看着他,忽然有种无力感。
记忆里的发小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少年了。
有点失落,但又生出了一种高兴。
竹景时的内心五味杂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盛越忽然放软了语气,好像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争执:“你觉得我该被你保护在身后、觉得这个世界危险,所以你现在想把我放回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是用玻璃罩罩起来,每天都能确认我平安无事。”
竹景时没吭声,但盛越知道他说对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盛越偏过头看他:“没有你的十一年,我不也好好地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