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日重复,整栋别墅看似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秩序,内里却早已是一片荒芜。所有人谨遵告诫,守着地下暗室的秘密,平日里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逾矩,也从不敢主动探寻主子日渐阴沉的状态。
温靳寒几乎将大半时光都耗在了地下暗室。水晶棺通透澄澈,里面的人影眉眼安然,永远保持着沉睡的模样,却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低语,不会抬眼望向他,连一丝微弱的呼吸都无从寻觅。
起初,他还能靠着“长相厮守”的执念勉强支撑。他会坐在棺旁,絮絮叨叨说着白天发生的琐事,像从前无数个日夜那样倾诉心事;会细心打理周遭环境,确保室内温度、光线始终如一,偏执地守护着这一方方寸天地。可冰冷的棺壁隔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逼真的模样,也填补不了心口巨大的空洞。
无声的陪伴慢慢变成了凌迟。昔日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初见时灯下的笑颜、相处时细碎的温柔、被囚禁后日渐枯萎的脸庞,还有最后那一刻彻底沉寂的模样。他一遍遍回想自己犯下的错,回想那份以爱为名的禁锢,如何一步步将珍视之人推向绝路。
悔恨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偏执的占有得到了极致的满足,可他想要的温暖、鲜活、陪伴,却彻底化为泡影。他留住了一具定格的容颜,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活生生的人。偌大的别墅变得空旷冰冷,世间再无一人能抚平他心底的荒芜。
绝望慢慢压垮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外界的喧嚣与他再无干系,权势、财富、旁人的敬畏,全都失去了意义。活着,变成了无休止的煎熬。
这一晚,夜色格外浓重。温靳寒遣走了最后一名佣人,亲自锁上别墅所有门窗,随后独自走入地下暗室。冷调的光线落在水晶棺上,映出他憔悴苍白的面容,眼底再无往日的强势与偏执,只剩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