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时醒来，陆泊舟已不在屋内。

他忍着浑身的酸疼洗漱完，走到沙发前才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空白。

沈时心兀地开始紧张起来，他缓缓伸手拿起那份文件，脑海里闪过昨晚看见的那些画面，他虽然已经记下来了，但不信陆泊舟是如此不小心的一个人。

等翻开文件一看，沈时才明白，那本就是陆泊舟留给他的。

说好听点叫合同，说难听了其实就是一纸卖身契，上面写明了陆泊舟所支付的报酬以及沈时身为一个助理所应当承担的“职责”。

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陆泊舟添了一行字，是手写的，字写得非常漂亮，也很锋利，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桀骜不驯。上面写着——

“乙方不得从事任何未经允许的其他工作，否则合约作废。”

在末尾陆泊舟已经签好字，乙方签名栏空白。

沈时想起昨晚陆泊舟质问自己打拳的事，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陆泊舟允不允许，大不了换个地方就是了。

而这份合同的第一笔报酬沈时在前几天已经拿到，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尊严而不签。

陆泊舟显然也早就猜中了他的答案，甚至还贴心地给他准备好了笔。

沈时潦草一瞥，便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看着陆泊舟和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沈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很违和。

他当然厌恶陆泊舟，可真算起来，他应当感激陆泊舟才是。

即便某人说话再难听，至少在物质上，沈时得到了远超自己预想的报酬。

不过，感激这东西对他来说没太大意义，对陆泊舟来说更是多余。

只愣了几秒，沈时便拿出手机，将自己昨天晚上看见的东西全都转发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等整理好，走出船舱，沈时一抬眼就看见了正站在船头抽烟的陆泊舟。

在他印象中，陆泊舟是个很少抽烟的人，他看见过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他们有回做完之后，他迷迷糊糊中看见陆泊舟在窗口点了支烟，一次就是在昨天晚上。

与之前不同，现在的陆泊舟手夹着支烟，抬眸望向他，神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时微愣，如果不是因为偏见，他想，应该没有人不会被陆泊舟这张脸迷住。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片深蓝色海，平静广阔，里面掩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烟雾在陆泊舟身周扩散，沈时忽然想到了雨夜里那些暗影重重的山，陆泊舟给他的感觉很像那些山，湿漉，凝重，美丽，也很危险。

他当然只能看见陆泊舟恶劣的一面，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发现的秘密。

沈时收回目光走过去，陆泊舟却始终望着他。

等沈时走近，他才开口问沈时：“合同看见了吗？”

“看见了。”沈时站在他身边，望向辽阔的海面，没再多说。

陆泊舟当然不会问他签没签，他找不到任何沈时拒绝的理由。他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他侧眸看着沈时，说：“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

他说的是昨天晚上，至于现在，他已经闻不到那股味道了。

很淡，像某种花香。

一个beta身上不可能会有信息素味道，陆泊舟能想到的只可能是某个omega留下的。

“跟昨晚江少漓留下的omega睡了？”问出这话的时候，陆泊舟眉宇间的不悦已经显露。

沈时回眸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他挑衅似的凑到陆泊舟耳边：“陆少闻错了，香水味而已。”

凑近了，沈时发间确实有一股清新的洗发水香味，可那不是昨晚的味道，陆泊舟记得很清楚。

他微微蹙眉，对沈时的说法半点不信，可内心又告诉自己沈时身上不可能有信息素。

“最好是。”他伸手捏住沈时的脸，盯着沈时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