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落日,晚霞将天空染成红色。
寒御背着背篓从渔船上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头对自己身后的老奶奶说,“阿婆,这药方我放在了,之后去镇上按照这个方子抓药。”
“多谢多谢,小寒,真是都亏了有你啊。”
湾婆婆拉着寒御的手,拍了拍,又转身去拿了一小篓的鱼递给寒御,“那天我捡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醒了吗?”
寒御闻言一怔,他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回道,“还在昏迷,不过不要紧,我有把握的。”
湾婆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这才撒开了寒御的手,看着寒医师背着背篓下船离开。
左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右边则是树影交错的密林,寒御走在小路上,随手摘下几朵野花,捧回了家。
推开大门,他将背篓放到厨房,然后去看中午离家前温好的药。
寒御眉眼间带着温柔,轻轻将指尖悬在药上面,感受温度。
他端起药碗慢慢走回到房门前,轻轻推开了卧室门,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寒御坐在床边,一勺一勺、一点一点,将药灌进去。
“东方公子,早些醒来吧?”
寒御低声呢喃了一句,伸出指尖点了点少年人额间的红痣。
这人是几日前湾婆婆在岸边发现的,应该是从大海里海浪带上岸的。
寒御看着东方今朝的侧脸,想起了那日送走东方今朝后,一伙自称是皇宫的金羽禁制军前来搜查,将他那一锅草药全打翻了,但是还是没找到人,那伙人才走的。
“你们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怎的只有你一人留在了此处。”
寒御将碗放回到了桌子上,一如前几日一样,守在床脚,静静的看着昏迷的少年,按理说该醒了,可东方今朝还是没醒。
夜色将寒御的睡意勾了出来,近日这附近的渔民常常受伤感染,他一日不得闲。
海浪声裹挟着草药香,让寒御的头慢慢靠在床边,陷入沉睡。
昏暗的房间,无数双手死死掐着一名小男孩,还有老鼠,啃噬着他的肉,小孩尖叫着挥开眼前的一切。
“哥哥,饿!”
小孩身后又是一个小孩。
那些手像是找到了目标,争先恐后的撕碎了小男孩身后的小孩。
混乱的场景,让小男孩头痛欲裂,双眸紧闭,再次睁眼,他看到了令他恐惧且厌恶的父亲。
他跪在父亲面前,用母亲的行踪企图唤醒一点父爱。
可是母亲走了,父亲另寻新欢,他成了一个人。
“死,都给朕死。”
床上的少年咿咿呀呀的低语,眼睛微颤,睁眼间,所有的混乱都趋于平静。
海浪声,草药香,昏黄的灯光,还有脚下趴着睡着的少年。
刘承禹睁开眼睛又闭上,可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
他心中念道,“东方今朝,我就说,这一局,我必赢。”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引得脚下的少年张开眼睛。
寒御睡眼惺忪,他揉了揉眼睛,对上了刘承禹清澈明亮的眼睛。
刘承禹上下打量着寒御,这个在朝百镇见过一面的小医师,一个江湖上名气挺大的小医师。
寒御。
刘承禹的指尖微微蜷缩,他看着寒御,作出防备姿态。
“东方公子,你醒了?”
寒御往刘承禹身边拱了拱,深夜,他的声音也不免降低了几分。
刘承禹闻言指尖慢慢张开,紧绷的身体逐渐松懈下来,他说,“你,你,叫我,什么?”
寒御大脑瞬间空白,他看了看桌上的药,才转过头小心翼翼说道,“东方今朝,东方公子。”
刘承禹眨了眨眼睛,沉默的看着寒御,没应没答。
原来只要是东方今朝,我就会活着。
原来只要是东方今朝,我就会被母亲带走。
原来只要是东方今朝,一切都会好。
可是,我是刘承禹。
刘承禹看着寒御温柔的眉眼,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小声对着寒御说,“我,不记得了。”
寒御低下头静静思考了几秒,轻声到,“没事,有我在,我会治好你的。”
寒御说完,将自己今天从镇上买来的蜜饯和糖放在床边,“甜的,今日的药,有点苦,你压一压。”
拙劣的模仿,让寒御都不由得鄙夷自己,可还是学着祁平安的样子将东方今朝喜欢的都放在他面前。
经过寒御这么一说,刘承禹才感觉到口腔中的苦涩。
可是看着这些糖和蜜饯,刘承禹莫名的伸出了指尖将糖纸一层层拨开,放入口中。
寒御看着刘承禹将自己所赠送的糖和蜜饯收下了,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