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我们需引得项历暴露噬心大法。”宴席开始前，代柔星于偏殿中同复世宇，赵婕，周子离谋划道。

赵婕心事重重，问道：“激怒他？”

代柔星根据以往监视项历和陈瑜往来举动，思索道：“项历表面上看起来忠心耿耿，陈瑜说什么他都道是，实际上眼睛滴溜乱转，心眼只会多不会少。”

周子离问道：“他去到哪里都带着甘娘吗？”

代柔星语气恬静道：“这甘娘大了项历十来岁，据说项历出生时丧母，三岁丧父，边境上长期遭受匈奴攻击，百姓贫苦不堪，吃了上顿没下顿。项历五岁在街上捡垃圾填饱肚子时，偶得甘娘相救，带回家去，甘娘日子也不好过，家徒四壁，只有些粗茶淡饭对待项历，而项历则简单做些田间农活做回报。”

复世宇心中在盘算要如何引得项历忍无可忍使用噬心大法。

周子离好像是看到了她感兴趣的剧本，星星眼追问代柔星，迫不及待道：“然后呢，然后呢？他俩，后来？”

代柔星瞥了身侧的复世宇一眼，复世宇眼神正常，毫无狠戾反应，代柔星便继续说了，“他们二人感情十分复杂，母子，姐弟，战友，男女之情相互掺杂，恐怕是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言说清晰，项历经历三次成婚，竟无一人为他诞下子嗣，外界都在传，是这甘娘心生妒忌，将项历的妻子害得不能生产，这项历如今五十多岁，恐怕是要绝后了。”

周子离：“！！！”有这等瓜？她越听越入迷，身子都不自觉地弯曲起来，无意识之中隔着桌面朝代柔星伸头，好奇极了。

复世宇眼见这周子离对代柔星越凑越近，严厉教训周子离道：“坐好。”

周子离这才看向复世宇，端正自己的坐姿，又坐直回去。

“朝堂之上，甘娘同项历齐头并进，听说，这象国臣民，与其说是信服项历，不如说是信服甘娘，这甘娘曾在项历刀口下救下许多被项历冤枉差点丢了性命的大臣。”还好代柔星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夺权之事，对许多事情十分上心，收集到的消息，如今也派上用场。

赵婕判断道：“看起来，这项历果然是个表面翩翩有礼，背地里确心狠手辣，居心难测之人，也是一个视邢司局为无物之人。”

代柔星继续道：“甘娘好像几年前开始身体便日渐衰弱，项历走到哪里就将甘娘带到哪里，一来，他好带着甘娘到处散心，二来，许多朝堂之事，这项历也要过问甘娘一二才好做决定。”

周子离眨巴眨巴眼睛，问复世宇：“怎么样，这些信息够吗？”

复世宇对上周子离的双眼，她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脸上的绒毛此刻乘着阳光，也晶莹剔透朝他发问。他淡定道：“夜晚，只需将项历引至同我一处，见他是否遭噬心大法反噬即可。”

代柔星又问道：“你反噬之事，可有眉目？”

复世宇摇摇头，说他每日自我探查心脉，也揪不出个反噬发作的道理，只知大概是和噬灵玉，及周子离有关。

周子离按她现代人思维简单道：“哎呀！肯定就是跟电视剧一样的，最后所有人才发现，我才是能掌握噬灵玉的人，而我身上就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气质，能帮你减轻反噬！”说得头头是道，颇有古装剧逻辑。

复世宇也懒得拆穿，静静听他说胡话。赵婕心里感概还好没杀周子离，大费周章解决一个草包，性价比不高，并不值当。

大殿之上，几曲歌舞表演过后，宾客们渐入佳境，有些人开始有些微醺上头。

复世宇趁机得意宣布道：“同大家展示一下，这便是我出生之时父亲母亲为我锻造的傍身腰带，我本以为此腰带早就丢失，不曾想，子离却替我收了去，并悉心为我守护那么多年，我二人早在北黛之时，子离便为我系上这傍身腰带，按南茗传统，我二人已结为夫妻。”

周子离看见他手上被白色缎带缠绕，这才发现，房间抽屉里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复世宇拿走了。

过于震撼的发言，杀了你爹娘的人，帮你收了腰带，所以你长大之后感激涕零，一发不可收拾，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说什么都要和她结为夫妻，还是在身处灭了你全家的国家，复世宇的权威程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往来再过八千年都无人能出其右。

周子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她就是心虚了，心虚得扫了一眼旁边这些南茗大臣。韩律和都太尉是首当其冲地脸色难看。韩律想起自己入宫前，秦映阳的侍女特意找到他，代秦映阳向他问好，同他说秦映阳今日就不出席晚宴了，想着复世宇都说不出让她高兴的话，干脆眼不见为净，自己在寝宫中开个小灶，祝韩律在晚宴上玩儿得愉快。韩律此刻听见复世宇这番言论，暗中感慨这秦映阳真是有先见之明，溜之大吉。

都太尉手都气得发抖，他想起自己幼女在复世宇面前吃瘪一事就来气，女儿长大那么多年，家里人从来不曾对她严厉过，就连训斥也没有，这复世宇倒好，一来就毫不客气将他女儿赶出梨花院，真是给杆不知道爬，不愿意便不愿意，何须如此严肃？搞得女儿活活在家里郁闷好几天，茶饭不思。周子离倒好，此般在场吃吃喝喝，哪里有邀请杀父仇人当座上宾的道理？越想越来气，都太尉一口闷了手中的酒，“咚！”手上控制不住力，将酒杯砸在桌面上。

项历见风使舵，赶紧抬起酒杯，起身祝贺道：“世子殿下能够找到心悦之人，实在是可喜可贺！”

周子离觉得，项历在明，甘娘在暗，复世宇想查探项历是否会遭反噬的思路是对的，但是对于甘娘，也万万不能掉以轻心，难说这项历只是甘娘推出来的提线木偶，真正执棋之人，是甘娘。

在复世宇和项历一来一往相互虚假之间，周子离细细观察默不作声的甘娘。甘娘脸上已经老态龙钟，脸上皱皱巴巴的，眼睛已经被眼皮压得耷拉下去，头发花白，古代人没有现代人抗老，这甘娘看起来跟八十似的。不知道是不是精力不够，甘娘始终保持冷静，一动不动，宠辱不惊。

甘娘的侍女向前同项历低声道：“甘娘到时候该用茅厕了。”

项历点点头，准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