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长街中段的石窑烤炉呼呼喷着热浪，拉丝奶酪混着焦香肉肠的气味顺着夜风飘出半条街。烤炉前的空地上，萨奇正单手托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方纸盒，另一只手拼命往下拽自己的围裙下摆。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一头体型硕大的纯白北极熊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青石板上，毛茸茸的熊脑袋死死抵着萨奇的膝盖骨，两只厚实的熊掌把他的左腿箍得严严实实。
“Boss，求求你了，Boss！”饭团一号仰着大脸，黑眼珠子直勾勾黏在最顶上那盒肉肠披萨上，“就再赏我一小块！那盒双拼烤肉味的躺在盒子里好孤单，让我一口帮它解脱吧，Boss！”
“解脱个鬼啊！撒手！”
“最后一口！真的是最后一口，Boss！”
“你啃第十五盒的时候也是这么发誓的！！”萨奇额头青筋乱跳，单脚在原地蹦跶，“整整二十盒大号披萨！连我留给老爹下酒的那份都被你塞进肚子里了！”
“半块也行，Boss……”
“半张饼渣都没门！！”
饭团一号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下巴啪地砸在石板路上，肚皮贴着地面开始耍赖打滚：“呜，Boss变小气了，连口面饼都不给熊吃，Boss……”
“到底是谁一口气吞了二十盒啊！！”
旁边围观的镇民笑成一团，几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半大孩子绕着白熊跑圈，有个胆大的小鬼伸手在它圆滚滚的熊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哇！会讲人话的大白熊！”“它在抱厨师的大腿讨饭吃耶！”
饭团一号连尾巴都没晃一下，鼻头一抽一抽地贴着萨奇的裤管往上蹭：“Boss……”
“闭嘴！再蹭把你剃秃了炖汤！”
人群外围的红灯笼下，木屐停驻在石板路边缘。
莉莉西亚单手揽着那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大白熊玩偶，墨镜滑下鼻梁半寸，紫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地上那坨沾满灰尘的真白熊。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雪白蓬松、胸口系着鲜红丝绒蝴蝶结的饭团二号。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满嘴蕃茄酱、正抱着萨奇小腿撒泼打滚的饭团一号。
“饭团一号。”莉莉西亚开口了。
地上的北极熊浑身一僵，耳朵刷地立了起来，扭过头：“小Boss？！”
“身为本神明的专属坐骑，竟然为了区区几块下等面饼在大街上抱凡人的大腿。”莉莉西亚下巴微扬，语气冷酷，“扣五百万分，Yeah。”
“小Boss——？！”饭团一号松开萨奇的裤腿，一骨碌爬起来，刚要张嘴辩解，黑漆漆的眼珠子忽然定格在莉莉西亚怀里那团巨大的雪白毛绒上。
它眨了眨眼，看看莉莉西亚，又看看那只缝着黑纽扣眼睛的白熊玩偶，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白肚皮：“小Boss，为什么你怀里还抱着一只我，Boss？”
莉莉西亚把怀里的大玩偶往上托了托，下巴抬得更高了：“这是本神明刚纳贡得来的新坐骑，饭团二号，Yeah！”
“二号？！”饭团一号的两只圆耳朵瞬间炸开，“小Boss！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熊了，Boss？！”
“没错，Yeah。”
“那我呢？！我怎么办，Boss？！”
“你是饭团一号，Yeah。”
“可是二号身上没有烤肉油，比我白……”
“确实，Yeah。”
“二号还不会抢二十盒披萨吃……”
“一针见血，Yeah。”
饭团一号的耳朵啪嗒一下耷拉下来，整颗熊脑袋垂到了胸口：“小Boss嫌弃我了，小Boss不要我了，Boss……”
莉莉西亚偏过头打量了它两秒：“那倒不至于，Yeah。”
饭团一号刷地抬起头，眼睛发亮：“真的吗，小Boss？！”
“毕竟饭团二号塞满了棉花，不会自己动，Yeah。”莉莉西亚拍了拍怀里玩偶圆滚滚的肚皮，“而且也没法驼着本神明跑路。你暂时还算有点用处，Yeah。”
饭团一号呆呆地张着嘴，视线移向那只正对着它笑眯眯的棉花白熊。它默默闭上嘴，四肢着地，垂头丧气地挪回萨奇脚边，两只毛茸茸的熊掌在背后悄悄捏成了拳头。
“等回船上，我就揍扁你，Boss。”
萨奇低头看它：“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Boss。”饭团一号死死盯着饭团二号头顶的红蝴蝶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等半夜小Boss睡着了，我先给它肚子来三拳，再把它的红领结扯下来套我脖子上，让它认清楚谁才是船上的老大，Boss。”
萨奇单手扶额：“你跟一团塞了棉花的布袋子较什么劲啊？！”
“我会控制力道不打爆棉花的，不然小Boss起床发现了会拿大扳手砸死我，Boss。”
“槽点根本不在打不打爆棉花上好吧！！”
“喂——！萨奇！！”
一声洪亮的大嗓门穿透嘈杂的吆喝声，从长街后方炸开。
萨奇脖子一僵，护着披萨盒转过身。
艾斯正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往这边冲，两只眼睛死死锁定在萨奇手里的纸盒上：“这儿有现烤的披萨你怎么不早说！！还是双拼烤肉味的？！快给我留一盒，我肚子还空着呢！”
萨奇眼角猛抽：“你小子从踏上码头那刻起嘴巴就没停过吧？！”
“哪有！我都好一阵子没沾荤腥了！”
“你所谓的‘好一阵子’到底是几分钟啊？！”
艾斯挠了挠下巴：“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连消化都没开始呢！！”
“哈哈哈哈！少废话，快拿一盒来！”艾斯兴冲冲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右手还严丝合缝地扣着莉莉西亚的五指，这一猛冲，直接把后头踩着木屐的莉莉西亚拽得往前一个趔趄，怀里一人高的大白熊差点脱手飞出去。
“哇啊！火焰猴！！”莉莉西亚反手死死搂住白熊脖子，木屐在石板上磕出急响，“你发什么疯！本神明的饭团二号要是摔在地上沾了灰，你就死定了，Yeah！”
“哦！抱歉抱歉！”艾斯连忙刹住脚步，空着的左手顺势伸过去，一把托住大白熊往下滑的大脑袋，帮她稳住重心，转过脸又冲萨奇伸长脖子，“萨奇！快点，我要最上面那盒肉最多的！”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萨奇刚要把顶上那盒抽出来，视线往下一扫，动作突然定住了。
他先看了看艾斯，又看了看抱着大白熊的莉莉西亚，最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两人之间那只十指死死卡在一起的手上。
萨奇眨了眨眼：“艾斯。”
“干嘛？”
“你们俩这手，什么情况？”
艾斯顺着萨奇的下巴低头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把两人扣着的手往上一举，晃了两下：“哦，你说这个啊！防走丢！”
萨奇保持着递披萨的姿势，脖子咔哒咔哒地转过去，看向后方刚挤出人群的丢斯。
丢斯左手拎着装满金鱼的透明水袋，右手按着脸上的蓝色眼罩，一脸麻木地冲萨奇点了点头：“别问了，这条街我已经听他解释过八遍了。而且他自己真的信了。”
萨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不是，艾斯，你知不知道正常人牵手防走丢，根本不需要把十根手指头跟齿轮似的卡在一块儿啊？！”
“这样才抓得牢啊！”艾斯回答得理直气壮，“你都不知道她穿那双木头鞋走得有多慢，她可是十——”
话冲到嘴边，艾斯猛地咬住舌头，硬生生把“十亿贝利”四个字咽了回去。
萨奇挑起眉毛：“十？十什么？”
“十、十分容易走丢啊！”艾斯一拍脑门，嗓门拔高，“这家伙一闻到甜食味就撒腿乱窜，一眨眼就钻没影了，满大街找起来可费劲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莉莉西亚额角的青筋蹦起老高，抬起木屐对着艾斯的小腿迎面骨就是一脚：“你这只满嘴胡言的野蛮猴子！！本神明什么时候走丢过，Yeah？！”
“嗷！痛！”艾斯单脚跳了一下，右手却依然紧紧攥着她没松，“上回在大奖赛的水道边，是谁突然就不见了还跑进死胡同的？！”
“那是本神明在视察那里的领地，Yeah！”
“最后还不是我顺着琴声去把你捞回来的！”
“放肆！那是本神明大发慈悲准许你过来接驾，Yeah！”
“哈哈哈哈！萨奇你看，就是这么回事！”艾斯揉着小腿肚，得意洋洋地冲萨奇扬起下巴，“所以还是死死攥着最省事！”
萨奇默默收回视线，同情地拍了拍丢斯的肩膀：“这傻小子是不是压根没看出来问题出在哪儿？”
丢斯仰头望天，长吐一口白气：“你总算看明白了。”
萨奇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促狭的坏笑：“没什么没什么！挺好的！我看你们俩这样卡着还挺般配！”
“哈？！”艾斯莫名其妙地歪了下头。
莉莉西亚把墨镜往上一推，冷哼一声：“本神明怎么可能跟一只只会吃肉的粗鲁猴子般配，萨奇你眼珠子坏掉了，扣八千分，Yeah！”
“就是！我跟她哪里般配了！”艾斯立刻跟着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瞪向莉莉西亚，“不对！莉莉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只会吃肉的粗鲁猴子？！”
“字面上的意思，零分猴子，Yeah！”
萨奇抱着披萨盒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艾斯单手接过萨奇递来的双拼披萨，掀开盒盖刚咬了一大口，旁边的莉莉西亚突然停下脚步，下巴朝斜对面的红布棚子一扬：“火焰猴。”
“唔？干嘛？”艾斯嘴里拉着长长的奶酪丝。
“本神明要吃那个，Yeah。”
艾斯咽下披萨看过去。棚子里的铁模具正滋滋冒着热气，牌子上写着“现烤红豆香草冰淇淋鲷鱼烧”。
“哦！看着挺好吃的！那就买！”艾斯一挥手，低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短裤口袋，动作一顿，脑袋自然而然地转向后方，“丢斯——”
丢斯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死死护住胸口：“别看我！钱包已经空了！”
“三千贝利的备用粮，赶紧过来结账，Yeah。”
“我的身价涨没涨跟我的钱包鼓不鼓有半毛钱关系吗？！”
在两道视线的夹击下，丢斯最终还是含泪蹲下身，从靴子夹层里抠出了最后一张压箱底的零钱。他站在木棚旁边，左手拎着金鱼水袋，右手替莉莉西亚扛着那只巨大的饭团二号。
莉莉西亚双手捧着热乎乎的鲷鱼烧，张嘴咔嚓一声咬掉了鱼脑袋。酥脆的烤饼皮里涌出冰凉绵密的香草雪糕，混着软糯的红豆沙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嚼了三下：“八十五分，Yeah。”
艾斯一屁股坐在摊位旁的长木凳上，大口撕扯着披萨饼边：“唔！这肉肠够味！”
饭团一号迈着沉重的步子蹭到木凳边，坐直身子，两只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艾斯手里的披萨盒：“大Boss……”
艾斯头都没抬，护住盒子往旁边一侧：“门儿都没有！”
“我还没张嘴呢，大Boss……”
“你口水都快滴我脚面上了！”
饭团一号委屈地缩回脖子，舔了舔鼻子。它蹲在原地看了看正小口咬着冰淇淋鲷鱼烧的莉莉西亚，又转头看了看嘴里塞满披萨、眼珠子却时不时往莉莉西亚脸上瞟的艾斯。
它伸出熊掌，捅了捅旁边萨奇的腰眼：“Boss，我发现一件怪事，Boss。”
萨奇正靠着柱子抽烟，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又怎么了，贪吃熊？”
“大Boss刚才盯着小Boss吃鱼的时候，手里的披萨举在半空，足足有十秒钟忘了往嘴里塞，Boss。”饭团一号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熊爪，“我就绝对不会忘记往嘴里塞披萨，Boss。”
萨奇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顺着它的熊爪看过去。
长凳上，艾斯左手举着半块拉丝的披萨，正歪着脑袋盯住莉莉西亚的脸：“喂，莉莉，你嘴角沾上白奶油了。”
“哪里，Yeah？”莉莉西亚腾出右手，在自己右边嘴角胡乱抹了一把，“根本没有，Yeah！”
“不是那边！是左边！”艾斯用拿着披萨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莉莉西亚又在下巴上擦了一下：“到底在哪儿，Yeah？”
“哎呀，你怎么越擦越歪啊！笨死了！”艾斯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伸出空着的右手，粗糙的大拇指肚轻轻按上她左侧的嘴角，一下抹掉了那点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喏！这不就擦掉了！”
莉莉西亚捧着鲷鱼烧僵住了。
艾斯收回手指，看到指腹上沾着的白奶油，顺手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站住！”莉莉西亚往后退了半步，墨镜后的紫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只蠢猴子，刚才拿披萨的爪子是不是有油，Yeah？！”
“啊？”艾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油光锃亮的指尖，“糟糕！好像是有一点！”
“本神明的脸要是长出奇怪的东西，就扣掉你一百万分，把你扔进海里喂鱼，Yeah！”
“喂！我好心帮你擦奶油，怎么还要被喂鱼啊？！”
柱子旁，萨奇嘴里的烟蒂差点掉在地上。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看了半晌，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北极熊：“饭团。”
“在，Boss。”
“你刚才说得对，这小子确实不太对劲。”
饭团一号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伸出熊掌指向艾斯手里那半块冷掉的披萨：“所以趁大Boss现在脑子不好使，我们可以把那半块披萨抢过来吃掉吗，Boss？”
萨奇一巴掌拍在熊脑门上：“你脑子里除了披萨还能装点别的吗？！”
眼看披萨盒见了底，萨奇叫来两名路过的四番队船员，准备把剩下的食物先捎回莫比迪克号。丢斯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的金鱼水袋和那只一人高的饭团二号一并塞进了船员怀里：“萨奇，好人做到底，帮我把这两样也捎回船上！”
“行啊，举手之劳！”萨奇拍了拍饭团二号圆滚滚的肚皮。
旁边的饭团一号眼睛瞬间绿了。它盯着被船员抱在怀里的棉花白熊，咧开熊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爪子捏得咔咔响。
“饭团一号。”
莉莉西亚冷幽幽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饭团一号浑身白毛一炸，立刻立正站好：“在！小Boss！”
“回船上之后，不准碰饭团二号一下，Yeah。”
饭团一号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不准趁本神明不在偷偷揍它，Yeah。”
饭团一号的耳朵抖了抖。
“更不准抢它脖子上的红蝴蝶结，否则明天你的伙食全部换成苦草根，Yeah！”
饭团一号抱住熊脑袋蹲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小Boss？！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计划，Boss？！”
莉莉西亚推了推鼻梁上的猫眼墨镜，下巴微抬：“本神明无所不知，Yeah。”
萨奇笑得直捶墙，带着船员和垂头丧气的北极熊转身往港口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冲艾斯挥手大喊：“对了艾斯！待会儿放压轴大烟花的时候，记得带大小姐去岛中央的后山上！那边有座高台神社，能俯瞰整个海湾，视野绝佳！老爹他们待会儿也往那边聚！”
“哦！记住了！谢啦萨奇！”艾斯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顺手把手里最后一口披萨饼边塞进嘴里，拍净手上的面粉渣，自然而然地又牵起莉莉西亚的手。
莉莉西亚嫌弃地把剩下的半只鲷鱼烧举高：“你离本神明远一点，满手都是下等肉饼的蒜香味，Yeah！”
“哈？我都擦干净了！哪还有味道！”
“风一吹全飘过来了，熏死人了，Yeah！”
“那我走上风口总行了吧！”艾斯笑着换到她左手边，换左手扣住她的右手，大步往挂满风铃的前街走去。
长街另一头的人流里，一名戴着棕色报童帽的橙发少女正使劲拽着身旁同伴的深蓝色风衣袖口。
“萨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哈哈哈，别那么大火气嘛，克拉尔！”戴着黑色高礼帽的金发青年手里端着三个叠在一起的竹船纸盒，帽檐上方架着一副金属防风镜，正用竹签扎起一颗滚烫的章鱼烧往嘴里送，“这家店的章鱼腿切得超大块，不尝尝太可惜了！”
“我们是奉命来花火岛跟地下情报员核对新航线图的，不是来公费旅游逛夜市的！”
“你看周围全是逛祭典的游客，如果我们两个两手空空、一脸严肃地在街上走，反而更像可疑人物吧？”萨博眨了眨蓝色眼睛，把竹签递到她嘴边，“来，张嘴，刚出锅的，小心烫。”
克拉尔瞪着那颗刷满甜酱、木鱼花还在乱颤的章鱼烧，咽了下口水，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了下去：“唔……就这一颗！吃完立刻去码头后面的酒馆接头！”
“好好好，听你的！”
两人拌着嘴，顺着摩肩接踵的人潮往南走。
迎面不远处，莉莉西亚突然抬手指向街边屋檐下挂着的一排玻璃饰品：“火焰猴！你看那个，Yeah！”
艾斯顺着她的手指抬头：“哦！紫色的玻璃风铃，跟你的浴衣一个颜色！”
“本神明过去瞧瞧，Yeah！”
两拨人在狭窄的灯笼街口迎面交汇。四周锣鼓喧天，买面具的孩童和吆喝的小贩挤成一团。
克拉尔伸手去拍萨博胳膊：“把剩下的盒子扔了，准备干活了！”
“哈哈哈哈！克拉尔，你管得跟小时候那些大婶一模一样啊！”萨博大笑着往旁边侧了半步，深蓝色风衣的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轻轻擦过了艾斯裸露在外的左臂皮肤。
啪。
艾斯迈出去的靴子钉在了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