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早就堵得水泄不通，闻讯赶来的记者本来是冲着天台自杀的噱头赶过来的，守在出口等消息、拍现场。镜头还对着楼顶方向，忽然有人眼尖，认出站在天台边缘和事主对话的女警正是前段时间轰动香江的陆嘉桐。

自从泰拳佬一案，传媒早就给陆嘉桐和叶珊冠上了 “警界双姝” 的名号，谁都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其中的一位。紧接着又有人从警方那边问出，救人的还有另外一位女警叫叶珊。

记者们瞬间嗅到新闻的味道，等警方从楼里鱼贯走出来时，镁光灯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话筒、录音笔一股脑攥在手里，蜂拥上前，牢牢把大楼出口堵得密不透风。

等陆嘉桐率先走出来，喧闹的追问立刻砸了过来。

“Madam陆！刚刚天台有人听见你说有心仪嘅人，是不是真??？”

“是啊，方便同大家讲下对方是谁吗？”

陆嘉桐面色冷硬，一言不发，抬手拨开伸到脸前的话筒，快步穿过人墙，一个眼神儿都不甩那些围上来的人，径直坐进了车里。

她以前就是这样的，当她还只是重案组的一名普通警员时，对待媒体就是这个态度，没人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紧接着叶珊也从楼里走出来，一众记者顺势调转矛头，团团将叶珊围在当中，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

“Madam叶，你和Madam陆同进同出，知唔知她中意的人是谁啊？”

叶珊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笑，语气松弛，听不出任何破绽，“各位别多想，那都是谈判的话术而已，为了拉近对方的情绪，博取信任，当不得真的。”

几句话轻巧把整件事圆了过去，不等众人再追问，她微微颔首，侧身挤出人群，跟着矮身坐进车厢。

车门“咔哒”一关，外面喧闹的快门声、追问声一下子被隔在玻璃外头，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陆嘉桐没有再转头看叶珊，侧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她刚刚在天台把整颗心摊出去，不是试探，是孤注一掷。她早料到有风险，可真落到这个结局，心口那股钝痛还是压不住。她不再主动搭话，连余光都刻意避开叶珊。

叶珊靠在另一侧车门，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她没有办法给出回应，也不敢再先开口缓和气氛。她知道只要多说一句软话，就会变成误导。她心里清楚陆嘉桐的委屈，可她不能松口。那些暗处盯着她们的危机、未来悬而未决的祸事，还有跨不过去的世俗压力，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她不敢接这份感情。

司机随口问一句，“大小姐，现在去哪里？”

叶珊：“榕宅!”

陆嘉桐：“茶餐厅！”

话音齐齐落下，两个人皆是一怔，却谁都没有转头去看对方。

叶珊的余光瞥了眼陆嘉桐的方向，陆嘉桐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车窗外，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个方向望过，仿佛身旁没有人似得。

就这一眼，叶珊心口轻轻晃了晃，忽然分不清，自己该放心，还是该放心？

她去榕宅也不是为了躲开陆嘉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也该去榕宅看看局部装修的进度，神婆搬进去的一堆杂物、法器，也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搭把手。只是偏偏撞上今天这件事，恰好不用同陆嘉桐一道回公寓，算是凑巧。躲开陆嘉桐，只是附带，不是初衷。

可陆嘉桐去茶餐厅就是单纯为了躲叶珊，她不想两个人在公寓里还假装对方不存在。

司机先把车子停在了娴姐茶餐厅的门前，待陆嘉桐下了车，才调转车头送叶珊去了榕宅。这期间，两个人当真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儿都没交流过。前几个小时还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坠到冰点以下。

榕宅正大门封着的旧木板已经全数拆走，门上也刷了新漆，在午后的日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哑光，不再是往日破败荒芜的模样。门边上安装了最新的可视门铃，叶珊按了下去，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脸，不到三秒钟，她听到门铃传来神婆的声音，然后门铃被挂断，大门随即咔哒一声缓缓打开。屋子里新装了高新科技的防盗装置，虽然这榕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一切都以安全为上。

刚进门，叶珊就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太轻快了，听起来不像是神婆的脚步声。果然，下一秒一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下来，是钱玲玲！

“嘿~，原来是你呀！我一听就是你的脚步声。”叶珊蹲下去一点，张开手臂轻轻抱住跑过来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