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熙困惑：“我教的？”他并没有送过她什么画卷，也没有这样将两人的所有全部画下来。

“对啊。”她又找出来一张藏着的旧符纸，意有所指地望向他，“当初师兄给我画的，我学了你的画技。”

原来是他画的那幅几根葱拼出来的师妹。

“我不是……”他懊恼地想要辩解，恨不得回到当初一巴掌扇死自己。

周仰熙看着他张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一下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师兄不用多说，我都懂。”

她收起符纸，双手撑向身后的石板，故作惆怅地问：“那时候师兄不愿意我靠近，想必是讨厌我，现在应该是不讨厌了，对吧？”

宋寻熙还没回答，她就又转开了话，催促道：“如果这是谢师礼，那么生辰礼就还有其他的哦，师兄不问问？”

他顺势问：“什么？”

周仰熙嘿嘿一笑，凑过去伸手扒开木盒最下层，在他略微惊诧的目光中重新拿出来一幅真正的画卷。

她笑吟吟朝他展示：“这是师兄洗漱过后披着长发送我衣裳的样子。”

画上的人神情淡然，身穿一件单薄衣裳，乌发长长披在背后和肩头，手臂上搭着件厚实毛绒外袍。

本是一脸正气的模样，却因身处雪夜之中，似仙似鬼。

不同于前面的潦草，一笔一画极其细致，连发丝睫毛都画得根根分明，可见作画之人尤为认真，甚至对这个场景的细节之处都记得分毫不差。

“那夜的师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模样。”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换做旁人怕是被惊得羞赧不止，宋寻熙却清楚她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欣赏。

不过也正合他意，总归他当时就是想要利用生得好这个长处的。

“嗯。”他双手接过画，心中震撼动容，话到嘴边只郑重说了一句，“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生辰礼。”

这般耗费心思，就算师妹的心玉对他无动于衷，那又如何？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在意她做的所有，不管是不是为了他。

显而易见，师妹确确实实是为了他，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愁闷的心绪瞬间解开，满足感逐渐取而代之。

宋寻熙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画了那张符纸，后来也真的画下师妹的模样，他待那幅画爱若珍宝，总是忍不住地摩挲画卷周边，探出的指尖停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又收回去。

如今有了另一幅，是师妹亲手画的他，他暗自想，回去就把它们放在一起，时时刻刻都放在一起，还要再画其他的，他和师妹不止这些。

周仰熙得到他的肯定，满眼开心，还好心地告诉他：“没收东西的弟子只看到最上面的一张，其他的没看到，而且他们没认出来是谁。”

寥寥几笔随意勾勒，的确很难看出来。

宋寻熙思索着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么多的小人，每一个都在右脸颊上点了一颗小痣，连她自己也不例外，同样点了痣。

师妹真是在意得很，作画时都想到了。

天色应当很晚了，禁地中阴风阵阵，被挡下的风发出呼呼声响，他视线半点不移开，凝望着这些画许久都没有反应。

周仰熙歪头看着他，不出声打扰，只当师兄是惊喜过度，毕竟她也很激动，还在心里毫不吝啬地对自己狠狠赞扬了一番。

我真是个好人！好聪明的人！

宋寻熙捧着三张画看了很久，脑中一遍遍回想那些记忆，情绪正浓时，肩上忽然压下一颗沉甸甸的脑袋。

他下意识偏头，脸上传来痒意。

周仰熙这几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冰冷的石板不保温，又被法阵压制着灵力，浑身不好受。

有了身侧之人不断传递过来的温热，她原本歪着身子看宋寻熙，不知不觉就眼皮打架哈欠连连，眼一闭歪倒到他肩上睡着了。

她头顶的几根蓬起来的黑发被风吹得乱动，扫在他侧脸上。

宋寻熙将画放进木盒仔细收好放好，调整姿势防止周仰熙滑落。

石板这么小，师妹躺不下，他占了位置，就要有自觉，单手轻轻托着她的脸，让她能够睡得安稳些。

呼吸声浅浅钻入耳朵，宋寻熙温柔望着她的睡颜，想她平白遭到陷害，这些时日肯定不好过，心底疼痛蔓延。

他轻叹着凑近，低声在她耳边回答了之前她的问题。

“我不讨厌师妹。”

“周仰熙，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和你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