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的。”

宁若汐猛地起身，两手抚上自己的胳膊，浑身战栗，口中喃喃：“苏耀楣有一半爪哇血统，我见过他的阿娘。那婶娘总是沉着脸，她身边跟着的人也都那样。”

“那些人面上皆有刺花，从眉骨直至肩骨，长发束在身后，便如苏耀楣这般。他们，他们皆会巫术！”

宁若汐越说越怕，脸色煞白，瞪着惊恐的双眼四下探寻：“死人骨头，我得找到死人骨头给他摸一下，才能解煞！”

“汐儿！”

齐玦起身，一把将四处乱窜的女子锢在双臂之中，朗声道：“有何巫蛊之术？不过是他吓唬你，攻心之术罢了。”

“什么攻心之术，你什么都不懂！”

宁若汐望向齐玦，不住地后退，满脑子想着何处能找着死人骨头。她跌跌撞撞地跑出舱室，下了甲板，来到尾舱，寻到了船上伙夫。

那伙夫见宁若汐突然闯入，失了魂的般四处翻找，将厨舱翻得一团乱，想呵斥又不敢，只能跟在她身后问道：“宁姑娘，你究竟要找何物？”

“死人骨头！”

宁若汐一把抓住伙夫，指着舱室道：“快，给我找死人骨头，再不找到，我便要死了！”

“死人骨头？我可上哪儿给你找死人骨头？”

“我不管！”

宁若汐取出腰间比士铳，指着他道：“你若此刻不给我死人骨头，我便要杀了你，让你变作死人骨头！”

伙夫被她吓坏，连忙四下翻找，找到一根鸡骨头，战战巍巍递给她道：“这，这是死人骨头，你拿去吧！”

“我得救了！”

宁若汐欣喜地举起手中鸡骨头，笑着出了厨舱，直奔苏耀楣处。

“耀楣哥哥，我，我找到死人骨头了，你快摸一下！”

“死人骨头？”

苏耀楣稳坐舱内，望着闯入的女子，疑惑道：“你想做何事？为何要让我摸死人骨头？”

“解煞啊。”

宁若汐扯着他的窄袖，将鸡骨头塞进他的手中：“你方才对我施了爪哇巫术对不对？”

“我记得你说过，中了这巫术，定要用死人骨头解煞。否则，一日之内，定会七窍流血而亡。”

“我不想死，哥哥，你快给我解煞吧！”

“汐儿！”

齐玦自艉楼追至苏耀楣舱室，见着失了神志的宁若汐，又急又恼，只想着尽快带她回到艉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拽。

“你放开我！”

宁若汐挣脱齐玦，回到苏耀楣身旁，躲在他身后战战兢兢道：“你不懂，今日若不解煞，我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你糊涂！”

齐玦眉头深锁，大步上前，欲拽回躲在苏耀楣身后的女子，却被苏耀楣抬手阻拦。

“殿下这是做何事？哪有强掳人走的？”

“耀楣哥哥，”宁若汐从苏耀楣身后探出头，“你别理他，你只管给我解煞。”

“解煞啊……”

苏耀楣举起手中骨头细细看了一番，摇摇头道：“若汐妹妹，这不是死人骨头，这是鸡骨头。”

“这如何是好？”

宁若汐绝望地低下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我还未找回宁家财宝，还未振兴宁家家业，我不能死……”

“宁若汐！”

齐玦终是翻了脸，瞪着那哭泣的女子大吼道：“难道你不知他哄骗于你？何来南洋巫术，是你自己吓自己。”

“殿下怎这般说话？我们爪哇巫医在这片海上远近皆知，不知救下多少人性命，如何能说哄骗？”

“阿汐别怕！”

苏耀楣转身安慰身后女子，他看着手中骨头道：“这鸡骨头也行，只不过解煞时日更长罢了。你放心，有哥哥在，你死不了。”

“真的？”

“当真！”

苏耀楣看着那泪眼婆娑的女子，扶着她坐下，将鸡骨头摊在手心，再将宁若汐的手覆在他的手上，闭上眼，用爪哇语嘀嘀咕咕念了一番，又缓缓睁眼。

“好了！”

“我没事了？”

“暂且无事。”苏耀楣拍拍她的肩，认真叮嘱，“这鸡骨头不比人骨头，得要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彻底解煞。”

“你每日来我这里，我替你解煞。”

齐玦望向这两人，只觉再待在这处只是污了双眼。他长袖奋力向后一挥，怒气冲冲地离去。

“齐玦……”

宁若汐望着齐玦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耷拉着头，心中委屈。

“我当真不知你看上这皇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