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怎么说？”林也问。

“任姐建议我选古偶。”

“嗯，那就听她的？”林也说，“团队是站在你的未来发展上考虑的，经过很多轮决策了。”

陆嘉泽垂着眼，有些蔫了。

如果是林深，肯定毫不犹豫选正剧配角，不论再难有出头之日，他都有绝对的野心和吃苦的决心能扛到出头之日。但……

他知道陆嘉泽想要获得他的支持，而他给的显然不是他想要获得的答案。

林也放缓语气耐心说：“必须先稳住自己，往后戏路自然会打开。接正剧配角看起来是能积累作品，但如果不够出彩，很容易被埋没。所以，最明智最保险的就是选一个保证你自己绝对被看到的路径。”

林也总是这样，一讲到严肃的事情就放软语气，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在讲大道理的事实。

“可是……古偶的剧本里还有吻戏。”

“干这行的还想守住初吻吗？”林也无奈地笑，“这本没有，下本也可能会有。”

对！这提醒陆嘉泽了。这个人这么熟练！跟他接吻一点都不生涩，还很游刃有余！

不仅如此，陆嘉泽还看过林深拍的吻戏。

回旋镖正中陆嘉泽，没想到当年他视为珍宝一帧帧观看的影剧成了今天剐他的刀子。他连哪一步，有几次，怎么吻的他都一清二楚，历历在目！恨不得把自己像监控器一样回放画面的脑袋给拧下来。

“这些都是剧情需要，是角色的情感。”林也试着顺他的毛。

“就算是剧情需要，那你在跟他们接吻的时候，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陆嘉泽并不领情，避开他的手，像一只炸毛的猫，“而且，你就是角色，你真的能在接吻的时候不带一点感情吗？”

“这是我作为演员的职业操守。”

林深是体验派演员。如果非要说，林深就是他演戏的老师。他知道林深怎么用他的眼神和口吻传递爱意。以前拉片时到吻戏他都觉得观摩得太过仔细是对林深的冒犯，匆匆只一遍过，却也不由得感慨林深的演技好，吻技似乎也不差。他精深钻研林深的演技，不放过任何一个眼神和微小的动作，如今只是稍微带入，就已经醋意滔天。

只要他在角色里，很难做到完全不因戏生情，哪怕只是作为演员的职业操守。

林也叹了一口气：“对演员来说，正确的体验式演法，就是要在该入戏的时候入戏，该出戏的时候就出戏。要是在该出戏的时候出不了戏，下一部戏我还演不演了？而且出不了戏对一个演员的身心健康来说是很危险的。”

陆嘉泽一副倔得什么都不听的样子：【你又不是我的长辈，凭什么用长辈的口吻来教训我。】

【对，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不就是要曝光吗，那我干脆接个综艺算了。”陆嘉泽心里闷出一个热气球那么大的气，膨胀到极点泄了出来。

他不想对着林也发脾气，像个毛茸茸的皮球一样自己滚走了。

这真的很幼稚，因为自己没有说他想说的就生闷气。

林深知道他不该太理想化，把自己以前走过的路、自己的经验强行套到陆嘉泽身上……很多时候，“过来人”的建议都是招人讨厌的，必须要自己亲自体验。

林也捏了捏眉心，怎么他也跟着陆嘉泽气性大发起来。

陆嘉泽把自己闷在房间，本来想禁止一天不搭理林也，但没几个小时就把自己哄好了。他知道林深一路走到影帝这条路有多艰难，从理性上来看，林也给他的建议和分析也没有错。

只是他不满于此，还有些贪得无厌，不想林也只是这么理性地跟他分析。

陆嘉泽还是妥协接了古偶。

理性归理性，但他就是消化不了。林深是林深，林也是林也的时候，他对林深也没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可是现在告诉他，拍吻戏的林深就是林也，是你的男朋友林也……

陆嘉泽对着床上的被子打了一套拳击。

可恶可恶！恋爱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平常陆嘉泽也有小发雷霆的时候，林也都不跟他计较，陆嘉泽只要等上一会，林也就会给他递上台阶，他就能麻溜地滚下去。

可是今天已经不算是小发雷霆，他膨胀了，他了不起了，他大发雷霆了。林也老师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陆嘉泽左右等不到台阶，只好自己出去找台阶了。

书房门开着，但林也已经不在了。

客厅传来动静，陆嘉泽循声过去，医药箱大开着放在桌上，林也抓着一支注射器正在往静脉上扎。

“林老师……”陆嘉泽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堵住了声音，怕吓到林也硬是把尾音吞了回去。

林也把注射器推杆推到底，眉心微蹙，下颌线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