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心脑中闪现过应执父亲的样子,又细想这两日的相处,自己虽有许多做不到位之处,但好似并没有故意惹他厌烦,也未从他父亲眼中见过对自己的不满之意。
但既然听他如此说,穆云心宽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既然令尊大人不允,就不必强求了。”
应执嗤笑:“没想到,无论你失忆与否,我永远都是这般可有可无。”
不是的。
这些时日,穆云心感念他所做的一切,但她失去的那片空白却如一团迷雾一般,在她脑中遮盖所有,她忍不住去探究和追寻。
若他们两家彼此相熟,他又那么爱慕于她,她们不早应该成婚,岂会一拖再拖。
但看见应执落寞的神色,她又有一瞬动容,毕竟梦中的他并不是真的:“不是可有可无。”
“那是怎样?”应执眼霎时亮了一瞬。
穆云心睁开他抓着的手腕,还能如何,既然父母不允,难不成他们要私逃么,她给不出答案。
“今日陪我一天吧,我会派人护送你安然离开,明日我得回京了...”应执深知自己再纠缠,只会令她更厌烦。
穆云心下意识去抓他,但只拂过他垂下的一片衣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缓缓道:“好。”
她隐隐感觉,在她看不见的那团迷雾中,一定有他的身影,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同,他长姐对自己的喜爱。
可是他为何要隐瞒他们的过往。
但一想到应执要只身回去,她的心又瞬间慌了,上次他回京负伤而返,伤势未愈他就急忙赶回...
说不牵挂他是假的,但她总怕那片迷雾背后是令她更难以接受的真相。
午后,郎中依日子上山给她看诊,得知她们明日要启程,他复又将这几日调养的方子全交代好,以便下一个郎中好对症施药。
应执嘴上说是陪他一日,可半日一晃而过,他们各怀心思,再是无话。
穆云心问郎中:“大夫,有没有可以让我尽快想起来的方法,哪怕是有些后遗症也无妨。”
她想尽快想起来,不想不明不白地抹去过往。
郎中若有所思,说得含糊:“姑娘,你失忆实属意外,我观你脉象平稳,颅内的淤血经我的方子调养,应该也是散了,如此再想不起,便不是撞伤所致,姑娘稍安勿躁,有时候越急切反而越不得法。”
言下之意,急不得。
看着郎中离去的背影,穆云心心中更焦躁不安,中午午歇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她从前和应执就相熟,但小桃给她讲述往事时,也没提到过他,他们到底瞒了她们什么,她不信只是隐瞒了他的身份这么简单。
在旁侍奉的小桃关切道:“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许多事想不明白。”穆云心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究竟,想起她上次被点了哑穴,不再为难小桃。
她从床上起身,既然想冲破这些,不如直接去寻站在重重谜团中的他。
“小姐!”小桃在身后喊她。
穆云心:“不必跟过来。”
穆云心不喜这般,所有人都知晓,却独独将她自己蒙在鼓中,她出门去寻应执。见她走来,身侧的兰书速退到一旁。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裙裾飞扬,发丝迎风散开,直接问应执:“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
“你指的是哪一件?”应执似早料到有这一日,方才吩咐兰书时的冷肃散去,等着她的审判。
穆云心:“昨夜我梦见你,梦中你不是这般,我们从前到底相交如何?”
“梦中的我是否恣意妄为,甚至不惜强逼你,令你烦恼又厌恶,可是你却如何都避不开我?”应执接上她的话。
“你怎知?”穆云心脱口而出。
“你所梦之事都曾真的发生过,许是你快恢复记忆了,”他不禁叹息,到底是他自作自受,这几日的嘘寒问暖又怎么能弥补之前对她的伤害,“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若真由穆云心来问,她反倒一时语塞,她该从何问起。
“在你认亲回京前,我们就结识了,我当时利用你,更不惜伪造身契将你留在身旁,桩桩件件非常人能容,后来你回到穆府,我有所收敛,你之所以一直不允,也是我伤你太深,那日小桃整理的金银应该就是你提早备下想离开京城的证据,你还有何想问?”
应执省去他们成婚一事,若真随她的愿,无论她能否想起来,此生必不会再同他有牵扯,待他走后,再以一封和离书,彻底销了他们之前的过往情仇,也算给她个交代。
只是他仍心有不甘。
穆云心消化着他的话,他的一番话倒也圆了这前后的周折:“那我此番离京,并非是我爹娘的安排,而是单纯为了逃离你?”
应执:“两者兼有,你的心思只是我猜测而已,不过我料想,你应该是想彻底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