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早已经深了，雪也停了，月亮挂在高空，把夜晚衬的更加寒冷。

温时语呼着气，白色的雾化在面前，他伸手把跑散的围巾重新挂上，把帽子往下扯了扯，又跑了起来，地面没有积雪，却有化开的雪水，把他的鞋子跑湿了。

一股脑来到门口，温时语不假思索，直接按响了门铃，他来势汹汹，气势凌人。

等陆珩打开门时，就看到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大喘着气，并且眼眶通红的温时语。

陆珩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温时语会来，还那么晚，那么急。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陆珩一把拉住温时语，把人拉进温暖的室内。

鞋底的雪水踩脏了陆珩的地板，温时语被拉着，态度抵抗。

他静静地看着陆珩把自己的围巾和帽子摘下来，又弯腰为自己脱掉鞋子和袜子，温热的手掌贴在冰凉的脚面上，陆珩没说话，只是为他穿上拖鞋。

温时语的裤腿也湿了，他站着不动，等陆珩起身，把他拉进客厅，而后又去卧室拿了一条裤子递给温时语，让他换上，便急匆匆去卫生间接热水。

温时语换好了裤子，坐在客厅发呆，他嗓子发痛，有些哽咽。

陆珩把热水端出来，不由分说的抓着温时语的脚腕往泡脚桶里放。

温时语平常很怕热，但此刻脚太凉了，他第一次泡脚没喊热。

脚被按在热水里，被温柔的对待着，他看着陆珩那双打游戏的修长的手指在洗脚桶里，冲击力太强，温时语后知后觉的羞耻。

他双手撑着沙发，视线里只能看到对方的发顶，但他知道，陆珩一定很认真，很温柔。

身体的温度缓缓回升，温时语的大脑也从寒冷中的坚定变得眩晕，热气使他冲动。

陆珩，负心汉。

温时语眼眶一下红了，他一直睁着眼睛，直到眼睛泛酸，才眨了一下。

“陆珩。”

他很少这样叫陆珩，但听到称呼的陆珩并不惊讶，也不问，而是抬起头，耐心的等待后续。

“你为什么要相亲。”

“年龄。”陆珩轻声回答，继续低头给温时语洗脚，他看上去毫不在意。

这让温时语更生气了，但他说不出来究竟为什么，凭什么。

温时语抬了抬脚，躲开陆珩的触摸，“你会和女孩子结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

陆珩抓住温时语的脚腕，又拉了过来，“应该吧。”他说，依旧语气平淡。

温时语如鲠在噎，鼻头酸涩，泪水已经充满了眼眶，但他好像不会动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想起了为保护他而复发的手，想起了总决赛的场馆，那一顶帽子，给予他走出去的勇气的帽子。

还有机场那个拥抱，被包裹住的安全感，还有充满陆珩味道的羽绒服。

还有……温柔又霸道的吻。

雪地里的雪人，月光下太过于深情的Rain。

都是假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眼睛也要骗人……

眼眶终于兜不住泪水，豆粒大的泪水落下，砸在陆珩的小臂上。

陆珩被烫了一下，像是热水浇在心尖。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温时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落下，他的质问饱涵酸涩，不甘，他不明白，不明白陆珩，更不明白自己，但他就是想问，发了疯的想问，于是就问了，哪怕凌晨打车，弄得一身狼狈，也要扣响门铃。

陆珩把手拿了出来，他没说话，而是去了卫生间洗手，等到他回来，也不急着回答，只是把热水拿给温时语。

但温时语不接，他就这样倔强的看着他，像一个索要礼物不得的孩子。

陆珩把水放在一边，他半跪在地毯上，抬头仰视着温时语。

“你为什么会问我？”他问温时语，几近无情。

温时语怎么会知道呢？

他从十五岁起就开始了每天日复一日的训练，雷打不动坐在电竞椅上，他对每一张地图，每一片房区，每一座山，每一片麦田，没一块石头的细节了如指掌，对□□和各种操作早就烂熟于心，甚至形成条件反射，但他只知道这些，只知道电竞，只知道和队友称兄道弟。

这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不懂，也不敢懂。

他只知道吻是要献给爱人的，陆珩却吻了他，心跳是对爱人的吻的最好回应，他却给了陆珩。

这一切都太过于鲜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其中的不同，温时语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温时语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他只知道，我不要队长相亲，不要队长和别人好，不要队长再拥抱别人，亲吻别人。

太病态了，温时语，你怎么能对自己的队长有这样的占有欲？

温时语茫然，不解。

可答案却呼之欲出。

“温时语，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