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年轻人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看自己看了过去，还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胡然有些嫌弃的挪了挪身子。

却没想到那不太聪明的人还主动搭话。

“我叫玄酩。”玄酩弯了弯眼睛，“我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你。”

胡来嗤了一声：“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听说她没了，我一定要过来好好看看。”

“看什么？”

“看她怎么死于非命。”胡然道，“我早就知道，她会死于非命。”

“早就知道？”玄酩的尾音微微上扬，“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能未卜先知？”

“你是个傻子吗？”胡然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根本没有未卜先知的术法。我知道，是因为我亲眼看着她盗走了麒麟火。从那天起，我便知道，她一定会死于非命。”

胡然微仰着头，一脸倨傲。

“你不了解胡不归，她从小便骄傲的要命。从开始学妖术开始，我便看不上他。用人界的话来说，她就是个该死的卷王，我们两个经常吵架。

后来，她去了人界，屡屡碰壁。当时我就知道，她一定受不了。果然，没过多久，她便在一个深夜偷偷回来，盗走了麒麟火。”

“你没阻止她吗？”玄酩问。

“切，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胡然撇了撇嘴，“她那种性格，谁能拦住她？而且她对麒麟火那么了解，我用什么拦她。

所以，我特意来看看她的下场。”

胡然定定地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小狐狸，半晌，他又开口了。

“我看完了。”胡然说。

说完，他便丝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玄酩站在那里，只觉得胡然有一句话说的的确对。他不了解胡不归，也不了解青丘。

但遗憾的是，他也没有机会再了解这些东西了。

胡不归的尸体最终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坟茔。

胡来在那坟茔前垒起了几块石块。

“狐族相信，青丘不会放弃她的孩子。她会将我们再次孕育出来。”胡芸说，“也许多年以后，石块变为尘土，尘土会再次养育我们，我们会再次奔跑在这片土地上。”

在生死面前，玄酩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他只能默默地站在胡芸身侧。

胡芸转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玄老板，我们的确亏欠了你很多。”胡芸道。

“没有……”玄酩慌忙否认。

“先别急着否认。”胡芸搭上了玄酩的肩膀，“等你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再说吧。”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晕眩感便袭击了玄酩。玄酩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拖进了一个熟悉的场景中。

*

妖市，祭坛。

胡不归跪坐在祭坛中，垂目敛神。

玄酩踌躇着想靠近胡不归，但打招呼的话还没有出口，一抹橙红色的火焰便从胡不归身上冲了出来，硬生生将玄酩冲撞开。

慌忙间，玄酩只来得及抓住祭坛边缘的一根红木。

但是下一刻，他手中的那根红木也在麒麟火的冲击下变为碎屑。

尘土和着闷雷般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玄酩看见熟悉的面孔一张一张聚集过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救人。

玄酩被那猛烈的冲击甩飞，再起身时，只看见胡不归缩成一团，在被冲毁的祭坛中簌簌发抖。

还不待玄酩反应过来，盛平那张脸便猛然出现在他面前。

“盛平？！”玄酩惊呼一声。

但盛平却恍若无闻一样往前冲去。

玄酩伸手想抓住盛平的衣袖，但却扑了个空。

直到这时，玄酩才发现，自己无法触摸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和任何人交谈。

“草。”玄酩暗骂一声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跟着盛平闷头往祭坛里头冲去。

红木之下，是嘤嘤悲鸣的狐族众妖。盛平一边清理着红木救人，一边脚步不停地往最深处冲去。

脚下路难走，玄酩跟在他身后，颇有些吃力。当玄酩好不容易转过一个弯，再次看到盛平的身影的时候，便看见他和另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胡芸。

她似乎也是慌极了，才会和盛平撞在一起。两人踉跄几步，胡芸摔倒在地上。盛平只来得及伸手将她拉起来，匆匆说了句什么便再次离开。

玄酩喘匀了一口气，再次跟上盛平。但奔跑途中，他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玄酩扭头，看见胡芸仍然站在原地，神色晦暗难辨。

还不待玄酩想清楚这又是个什么缘故，场景便再去发生了变化。

这次，玄酩跌入了自己庄园中。

王粱站在门前，一把火将自己的院落烧了个干净，然后随手将一团扔入火中，头也不回地离去。

玄酩大骂出声，慌忙扑向火势中，去找寻王粱扔进火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