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未知的恐惧让玄酩有些呼吸不上来。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甩开滕舟的手，离开青丘，也离开妖市，将这一切都抛诸脑后，过他的潇洒人生去。

但最终，玄酩还是张嘴，回了一个“好”字。

剩下的事情便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几人拜别了明显苍老了几分的大长老，召出鹿蜀，回到了妖市。

妖市之中，仍是熙熙攘攘。

不少熟悉玄酩的妖族嬉笑着凑到玄酩身前，叽叽喳喳的寒暄着，询问着他最近的去向。

妖族长寿，更何况玄酩本身也就只离开了月余。所以众人样貌和行为和他离开前别无二致，但不知为何，玄酩却总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自己的店铺时更为强烈了。

妖术加持下，店铺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落下，但玄酩却莫名觉得陌生。

玄酩站在店门口，不由地有些晃神。

何惑看出了玄酩的犹豫。他走到玄酩身侧，拍了下他的肩膀。

“走吧。”何惑说，“店总要开起来。”

“对啊……”盛平鬼鬼祟祟的从两人中间探出一个头来，“虽说玄老板如今已经财富自由自由又自由了，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滕舟随手把盛平拉了回去，然后一脸淡定地将何惑从玄酩身边挤开，自己站到了玄酩身边。

“你来决定。”滕舟说，“不管你做出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玄酩笑出了声。

“什么决定不决定的。”玄酩说，“开门去。”

何惑收回自己翻到一半的白眼，爽快的“哎”了一声便去拉门。

盛平跟在何惑身后，手忙脚乱的帮忙。

“日子总要过下去。”玄酩动了动脖子，“要抓住机会，成为真正的老钱。”

滕舟点头，表示赞扬。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

明堂光芒一闪，飘回了归玨身边。归玨慢条斯理地擦着明堂，连眼睛都不抬：“胡不归竟然这么没用吗？”

“胡不归看起来是个厉害，没想到窝囊的要死。不过毁个祭坛，便要死要活的，实在不堪大用。我去找她时，还差点被她杀掉。”红缨有些不满，“早知如此，就不该告诉她麒麟火的消息。”

“不告诉她麒麟火的消息，你去替我拿到麒麟火吗？”

归玨嗤笑一声，红缨立刻闭上了嘴。

但幸运的是，归玨似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的意思。

“胡不归死不死的我毫不关心，我只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然胡不归不顶用，那就再找个顶用的上去。不过现在……”

归玨招了招手。

随着他的动作，徘徊在城外的无知无觉的低阶诡族突然如疯魔一般，朝着归玨跑去。

下一刻，明堂剑光大盛。

无数人影被拦腰斩断，化成一抹漆黑的诡气飘散在空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归玨出剑的瞬间，诡界那万年不变的气温竟然升高了几分。

但还不待人仔细感知那一丁点的温度变化，归玨便又收剑，坐下，慢悠悠地擦起了明堂。

红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归玨的脸色，才缓缓开口：“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归玨嗤笑一声。

“这种事情，还轮得到你来提醒我吗？”

红缨慌忙扑倒在地：“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只是……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毕竟如此杀戮，对您的身体也有损伤。”

归玨不答，只是拿起明堂端详了起来。

明堂剑光如水，倒映出归玨那张白得瘆人的脸庞以及他脖颈处那道一闪而过的红色。

归玨突然有些烦躁，他收起明堂，转身便朝城墙里走去，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红缨。

红缨伏倒在地上，直到确定归玨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后，才拍着胸膛，出了一口浊气。

但这口气还没有喘匀，归玨的声音便隔着城墙传了过来。

“若是没事干的话，便去想想办法，再搜罗一批带着妖族血脉的人过来。”归玨的声音含着消息，却听的红缨瑟瑟发抖。

“若不是你们如此不成事，我也不必天天过来做这些脏活。”

红缨扑通一声跪到在地，慌忙称是。

人界，几个行踪鬼祟的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消散在人群中。

青丘，橙红色的光芒忽然闪烁了几下，又摇摇晃晃的亮了起来。

妖市，玄酩一行人陷入了难得的好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