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亦节摇摇晃晃回了家，青书将人扶到床上，就听到面前的人咕哝着一句话。仔细听，竟然是肖迪，来我这上班吧，来我这吧，你们早晚要完。听清楚后，青书不禁笑出了声，喝多了都不忘把人拐到自己的地盘，不愧是他的发小。

他把人安顿好，坐回客厅，先是把两份文件都接收了下来，看了眼时间，刚刚过了八点，他忍住了吃褪黑色的冲动，定了十点钟睡觉的闹钟，便打开了阮乐的那份文件。

阮乐的调查内容涵盖很全面，包括在点测的入离职时、入股飞致的时间、实际控股公司、财产情况等等。

调查内容和她说的没有出入，她入股飞致的时间确实是在论坛爆发之前，那时候她已经把点测的股权出售，不过比当时的市价便宜了不少，之后便迅速从点测办理了离职。她手下实际控股的公司，几乎都是挂着她妈妈的名字，除了飞致只有一家，也就是原野查到的那家，名下竟没有任何流水。连白手套都算不上，干净的很。要不是这家的注册电话还注册了其余十几家公司，根本串联不起来她和产业链的关系。

阮乐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容飞也是，六年前他接受投资的时候，论坛事件还没爆发，他根本预料不到，有哪来知不知情。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间参与进这条灰色链条之中的呢？又究竟为了什么？

还有，如果阮乐说的是真的，又是谁拿着论坛照片去找的老青？长得有些胖，年纪不算小，他只有这两条不算线索的信息。等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文件紧急翻到那十几家公司的名单页，环能环保赫然在列，于漠！给老青送照片的如果是于漠，那好像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每次见到自己都言语轻佻，怪不得容飞会亲自去环能。一个猜测浮上脑海，这个人才是产业链真正的执行者！

而此时，这个于漠正舔着肚腩倚坐在老板椅上，大声打着电话，“万总，对对对，在催了，容飞那小子最近总说人手不够，不过您放心，一定不会耽误年终的监察审计的。”

电话挂断，他淬了一口，“一个两个的，都给老子气受。为了点钱，天天受着气。”正当他骂街的时候，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于总，今天的文件您签一下。”Alex甜甜地喊道。

于漠用拇指和食指由上到下抹了一把他那长肉脸，换了张笑脸，“进吧。”

自从六年前他打印了几张论坛截图，看了上面的同性恋言论，就一发不可收拾。他本以为自己会嗤之以鼻，没想到自那之后竟开始格外关注漂亮的小男孩，而这个前台也是半年前面试的时候，一眼相中并拍板通过的。他看着面前面色纯净男孩子，纤瘦的躯体包裹在白衬衫下，领口开了几个纽扣，皮肤若隐若现，毛茸茸的头发骚得他心里直痒痒，语气也不由地腻了起来，“小艾啊，怎么今天穿得这样少，冷不冷？”

“谢谢于总关心。”Alex把文件摆在桌子上，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于漠想占便宜的大手，笑着回应。心里早就把李元骂了八百遍。他不过是在夜店看上了李元的地位和长相，跟了他一段时间后，竟被连哄带骗跑来这里卸了妆、做上了正经工作，这还不算，最近这破公司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合同还多了起来，竟然还要加班。要不是李元给得多，就三千块钱的月薪谁在这没日没夜地伺候这肥头大耳的猪。

肥头大耳的猪并不气馁，反而胆子更大了些，也不管桌面上那些代签的合同，一把拉过Alex的手腕，“手也这样凉，没人疼哦。哥哥的手暖，给你热乎热乎。”

Alex皱起了眉头，用力将手腕拽了出来，“于总，下班时间到了，我先走了，文件您签好就放着吧。”便飞也似的离开了。

于漠那一脸横肉瞬时耷拉下来，骂道：“都是当助理的，这个可真不识抬举。”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合同，大多是都是找智慧环保反跑数据的单位，他哼了一声，“等用完你，看我敢不敢动那个高冷的青总助。”说完最后几个字，那肥硕的舌头竟还舔了舔嘴唇，像是得到了什么满足。

Alex回到前台，拿起外套就出了门。小脸早已气得通红，他拿出手机，发送了消息：“我不想干了。”

几秒钟后，李元的消息回了过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那头猪又要占我便宜！哪有你这样当金主的，还要把我送出去不成。”说罢还配了个自己的表情包，裸着上身配着可怜兮兮的表情，是他和李元去泰国玩的时候，在酒店云雨一番过后拍的。

李元此时正在公司开会，青书今天不在，他按例下班之前听一遍各部门的汇报。新招的研发经理雷博在前面侃侃而谈，他一低头就看到电脑端跳出了这个表情包，他的瞳孔不由缩紧，微笑着，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我怎么舍得。打个车，直接去我那。”

“哼，等着。看我不榨干你这个坏心眼的大叔。”

“李总，李总，您看开发进度这么安排可以吗？”雷博喊了几次，李元才缓缓抬起头。

“嗯，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早点休息，别像青总一样，把自己累垮。”

这一群人很少直接面对李元，不过成立之后接触青总来看，也不难推出这个老板的严格，今天汇报之前都紧张的要死，没想到会议竟这样轻松地结束了。比面对另一位总裁轻松的多。

李元哪里知道这些员工心里都在想什么，起身率先离开了公司。他驱车回到家，就见身穿睡衣的小男孩正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头发上还滴着水。他微笑着，将外套挂起，从背后抱住Alex，手不安分地在衣服里游走。

“拿开。”Alex似乎带着气，不过双手并没离开手机。

李元轻轻掐了一把熟悉的敏感地带， “小鬼，还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