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你还瞒着我什么事了?”
司马兴男冷冷的等着桓温的回答,桓温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只是听完桓温的回答,司马兴男的心如坠冰窟。
其实司马兴男对司马丕并不相熟。
司马兴男怒道:“你为何不早说?”
桓温却道:“我认为现在夫人知道也不迟。”
司马兴男抬手指着桓温:“桓元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桓温冷静道:“我是有私心,但绝谈不上居心,夫人早知道又如何,且不说夫人远在荆州,便是身在建康又能做什么,夫人以为今晚遇到司马昱是巧合吗?”
他冷嗤一声,继续道:“他是没有办法,他也好,褚太后也好,难道他们不知道皇上荒废朝政吗,难道他们就没有相劝吗,可结果依旧是如此,夫人早知道,除了添些苦恼,还能做什么!”
司马兴男才不听桓温的长篇大论,直接推搡桓温,边推边道:“走走走,我不想听。”
房门啪的一声在桓温的面前,擦着他的鼻梁关上了。
他抬手拍了拍房门,打着寒颤道:“夫人不听我不说就是,外面冷的很....”
啪的一声,房门打开,里面丢出桓温的外衣,又啪的一声关上了。
桓温恼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思前想后顾虑,当真是不识好人心,他捡起地上的外衣,一只手先他一步捡起,将外衣理好披在桓温的身上。
“哦,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去游秦淮河?”桓温拢拢外衣,边走边问走在身侧的人。
王珣道:“自然是去了,还遇到将军和殿下了。”
桓温一怔:“是吗,我还没察觉到呢。”
王珣笑道:“不过将军挑选的荷花花灯真是有些丑了,也难怪殿下不喜欢。”
桓温道:“她哪里是不喜欢花灯才赶我出来的,明明是怨我不告诉她建康的局势,你来评评理,她今日除了南康长公主的名号,谁还愿意为她做事,她搅合进来,又能做什么!”
王珣道:“可即便这样,将军也不该瞒殿下啊,殿下插不插手那是殿下的事,殿下有自己的选择,将军不该瞒殿下的。”
桓温啧啧两声,瞪了王珣一眼:“让你来建康是让你解决此事,你编了个什么不靠谱的理由。”
王珣忙垂头道:“是元琳办事不利,愿意受罚。”
桓温摆摆手:“罢了,纸是包不住火的,瞒过了这次指不定还有下次。”
见桓温依旧眉头紧锁,王珣提议道:“将军若是担心,明日我陪殿下入宫,如何?”
两人恰好走进桓温的房门口,桓温向里抬脚一步,双手拉住房门,道:“不必,你早点回去吧。”
说罢,手一拉,房门当着王珣的面啪的一声关上了。
王珣在房门外摸摸鼻子,只好作辞,转身向外走去。
说实话,这件事他是有意而为,皇上荒废朝政,于天下而言并非幸事,除了一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桓温,皇上势力越虚弱,桓温手中的兵权越稳固,所以桓温对皇上修仙一事向来睁一眼闭一只眼。
可王珣也知道,虽然他在桓温手下任职,但他到底还是琅琊王家的出身,琅琊王家与司马家唇亡齿寒,他不可能任由皇上毁掉晋朝的根本。
桓温不可能劝,他也不愿看到有人劝醒皇上,那就找一个有心劝皇上而桓温拦不住的人,这个人无疑是司马兴男。
所以他用了司马兴男最难以忍受的理由,甚至煽风点火闹的人尽皆知,司马兴男终于来到建康,顺而知道这件事。
王珣心想:桓温不是傻子,他只需要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不难猜出是他的手笔,到时他应该会被赶出刺史府吧。
思及此,他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夜幕下的公主府。
第二日天方亮,用早膳时只有桓温一人,下人说夫人进宫去了,桓温顿时也没了胃口,让人取来弓箭要去打猎。
司马丕对这位姑姑极重视,难得在书房中等着司马兴男。
司马兴男对这里并不陌生,她的两位皇弟司马衍和司马岳都在这里见过她,没想到今日司马丕竟然还是在这里接见。
她见到司马丕的那瞬间,仿佛看到了早已逝去的皇弟司马衍。
“姑姑,你来了。”
司马丕忙上来扶起正在行礼的司马兴男:“姑姑,这边坐。”
或许司马丕实在太像司马衍,或许因为两人的血脉,司马兴男对司马丕的陌生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