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不大，统共就那么点地儿，谢欣怡还没过够腾云驾雾的瘾便已开始降落。

下次去林璩大师那边，不知能不能让她们用这种方式送我呢？谢欣怡悄悄升起期待。

一人两狐稳稳落在阳台，没有听到阴阳怪气，也没有听到期待的咪喵声，谢欣怡扒着窗框眺望屋内，果然没有徐桓和小黑的身影。

小黑不在情有可原，自由的小猫咪必不可能被家束缚，那徐桓呢？他不老老实实看家又跑哪儿野去了？

难不成去哪个犄角旮旯琢磨晚上再整什么花活？可千万别。

“咕咕。”唯一在家的小八呼扇着翅膀从客厅一头直冲阳台，欢心雀跃地迎接谢欣怡早归。

“好可爱的鸡呀。”沈汐蹲下身，想要好好摸一把眼前这只被养得毛色锃亮的小母鸡，瞧瞧，圆圆滚滚的看着就喜庆。

但显然天敌就是天敌，刚瞅着沈家姐妹，小八发出威吓的咯咯声拐了个弯，一并扑扇翅膀飞至谢欣怡头顶炸开全身的毛。就是苦了谢欣怡的脑袋，一对爪子从没修剪过，现下抓着她头皮阵阵发痛。

“叫什么叫，我又不吃你！”沈汐有些不乐意，抬手就够，她就不信了今天连只鸡都摸不到。

“姑奶奶，你再恐吓小八我的头皮就没了！”谢欣怡趁自己头皮还在赶紧把人揣进屋子里哪凉快哪呆着去，转头又花了不少功夫才让小八肯冷静下来趴在脑袋顶温顺孵窝。

再看屋里的姐妹俩，她们已经逛完全屋，琢磨起供奉的三个陶瓷香炉，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姐，你觉得这仨色哪个是咱们那天瞅见的那位。”

“我猜是中间那个淡绿色的，深绿不搭，暗红太利，只有这颜色跟他绝配。顶级西湖龙井。”

谢欣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果然活得长见识广，辨人最准。

“剩下两位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姐妹俩早听到进门的声音一同转头，人类收服鬼怪不算新鲜事，但一次收仨可新奇得紧。三个呀，离回去还早她们能听很久。

谢欣怡闭了闭眼，谁能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掏出买来的吃食晃了晃：“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堵得住，堵得住。”小狐狸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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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零嘴撒满吃饭的小桌，吃剩下的五颜六色的糖纸在双胞胎的巧手下叠出一个个纸鹤，又随意地摞在一边。也有几个出自谢欣怡的创新，歪歪扭扭分不清形状，她坚持这些个也是纸鹤只是手艺不精，直到被指出——“谁家翅膀支楞在肚子下面，可千万别说是我们教你的”才不再坚持。

三个姑娘天南地北聊了很多，什么人间流行趋势、狐狸姐妹的艰苦修行，更多的是对谢欣怡找厉鬼提高自身一事的不解。

“你不怕他出尔反尔吗？”

谢欣怡不是没考虑过，但既然做了就要敢承担其中的风险，况且……

“只要徐桓还图一天我的能量，他就不会干杀鸡取卵的事。”认识这么久，谢欣怡对他的秉性还算有点了解。

“太自信了吧？”这回就连沈汐都觉得谢欣怡有些盲目，厉鬼能有什么好东西？

好问题，谢欣怡也答不上来。那是一种莫名的感觉，通过朝夕相处增进出的情感而产生的推测。

其实谢欣怡心底还有一种更疯狂的答案，她从始至终都在躲避的答案——徐桓喜欢她，所以绝不会看她送死。很可怕，很荒谬，猎人爱上了食物。

她却忘了，曲靖也是如此。

“你们就当我们在玩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坏的过家家吧。”谢欣怡摆摆手，不打算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瞧人态度如此两姐妹也不好再说什么，互相挤眉弄眼无声询问要不要告诉师父。虽说电视上已经有《人鬼情未了》这种旷世神作——她们坑姜辉师兄一起去外面偷摸看的——但电影里的鬼能跟他们的比吗？危险程度都不一样。

谢欣怡嚼着块酥糖对眼皮子底下的眉目传信当没看见，她挺想说林璩八成什么都知就看他想不想管，不过按照他的性子可能会说一句“人各有命”。神棍心思你别猜。

三人各怀心事继续吃吃喝喝，蝈蝈清脆的振翅声响在某个间隙从双胞胎那边传来。谢欣怡挑挑眉，一路上都没从她们身上听到过，只能是家里的那只，但怎么进她们怀里了？

她觑起眼左盯右瞧，等着她们狡辩——不，辩解。

“抱歉先斩后奏了，我们从你被窝里瞅着的，想来应该是在给它保暖。”沈垚从怀里掏出蝈蝈笼，里面的小东西压根没有没察觉自己已经换了地方，还在啃谢欣怡早上塞的苹果皮，“欣怡你不介意我们把这个小家伙带走吧？它在你这儿活不长，去我们那儿寿终正寝还能得场法事。”

少见的提议，谢欣怡睨着沈垚，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话绝对还有深意。

被看穿心思沈垚照样坦荡，把玩着手里的蝈蝈笼笑着解释：“确实是我们的功课。”

“不过它也是活不长久了。”沈汐跳出来帮腔，“但我们那儿气候宜人，还有现成的新鲜瓜果，养得好或许能活到明年开春。欣怡，虽然翠翠是你买的，但送给适合的人也算是积德。”

谢欣怡被这两只小狐狸的话说动，她当时确实是脑子一热，买回来连个像样的蝈蝈罐都没准备，紧接着又是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确实有点管不过来了。

不对。

“翠翠？”

就连沈垚都看向自家妹妹。

“现起的。”夺得冠名权的小狐狸嬉皮笑脸。

行吧。

“翠翠就交给你们了。”谢欣怡接受良好点头应允，“有机会我会去看它的。”

“不来看我们吗？”两只小狐狸不依。

“一起一起。”